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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一般进入曲家的侍妾只能留五六年,之后要么年老色衰,要么抱恙在身,便会用各种方法送走。江彩云之所以能留超过十年,并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和曲继瑞类似,足够心狠。
曲家寨里面侍妾就是家妓,通常被安排侍奉那些对曲家和林家“有用”之人,但有些时候也需要对他们下手,永除后患以免夜长梦多。
江彩云过去没多久就知道了潘仁虎的死因,正是下药让身体虚亏,做了风流鬼。因为她用一样的手法除掉了陪侍的客人,而且做得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一般女子很难像她一样狠心绝情,所以她才留得最久,替那些不敢动手的侍妾动手。十多年下来,她手上的人命虽不如曲继瑞多,但也足够自己死上几次。
“她说自己已经不复当初,早就变得不人不鬼。还说不想看见我,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丑事。”吕兢越说表情越痛苦,“我除了避开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白露和狄夫人听完都痛惜不已,明白江彩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做不到这种程度,她也活不到现在。
元念卿见多了这种事,心里并无太大波澜,但面上还是用体恤的语气劝道:“潘夫人会这么说恰恰证明她良心未泯。而且死在她手上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失去价值的爪牙,落到本王手上也是要死。”
这话给了吕兢莫大的安慰:“您不会治她的罪?”
“潘夫人扫除祸患,为何要治罪?再说如今曲家寨已经被泥流掩埋,就算有人想治她的罪,上哪去找证据?”
吕兢这才长舒一口气:“要知道是这样,我就该早些跟您坦白。”
“你也是为潘夫人着想,毕竟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尽管已经察觉到对方的意愿,他还是问道,“不过如果想要潘夫人彻底走出来,日后就不得不反复面对这些,你做得到吗?”
吕兢不假思索地点头:“做得到!她这一生磨难,皆因我们兄弟而起,若不是为了我和行之,她和大嫂也不会……无论如何该自责的是我,不是她。”
他要的就是这份担当:“既然如此,你与潘夫人的媒,本王和王妃做定了。”
吕兢听到这话又惊又喜,但很快又消沉下来:“可是彩云她并不想见我,万一她因此越发反感,我……”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狄夫人,对方心领神会,开口道:“若是真讨厌,她就不会还留着你送的木俑。明明是那么久之前的东西,却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还找我要颜料为它们补彩。”
这些话狄夫人来说比他更有说服力,吕兢不禁期待起来:“您的意思是那些话不是她的真心?”
“她也曾跟我说不该对她太好,她不配。可我每次听到这话,只会觉得心疼。好好的一个美人,本该过得令人艳羡才对,却被折磨成这样,见谁都觉得惶恐畏惧,连别人的好意都觉得是奢侈。”狄夫人语重心长道,“就如王爷所说,她若真是恶人,何苦如此为难自己?正是为身边的人着想,怕自己伤到别人,才会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
吕兢连连点头:“您说得有道理!”
“所以你安下心,这事有王爷和娘娘做主,肯定没问题。”
吕兢起身对他们行礼道:“劳烦王爷和娘娘多费心!”
他也和白露起身:“既然是本王开口,自然不会轻慢对待。不过要想成事,也得让潘夫人看到你的心意才行。”
吕兢困惑道:“您觉得我该如何表明心迹?”
“潘夫人手上的那对木俑正是你二十多年前的心意。如今你要让她知道,尽管这些年你们历经沧桑,有些东西却历久弥新。”
吕兢恍然点头:“多谢王爷提点。”
他又对狄夫人道:“夫人暂且帮忙瞒着,别让潘夫人有所察觉。到时候准备得当,再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