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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位死囚并非在问节定罪,而是从其他地方送到那里代为行刑,就连知县对相关细节都讳莫如深。卢匡正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本想暗中打探。哪知对方竟然装作不认识,甚至态度比对其他衙役更加恶劣。
卢匡正大为不解,直到看到对方脚踝内侧的刺青。因为与卢氏一脉同宗,卢匡正随家人回乡祭祖的时候见过卢家帮的人,也知道一些卢家帮的事情,包括刺青的用意。
当他以刺青点破对方身份,并主动道出自己的来历时,死囚终于承认自己是卢家帮的人。因为得罪林家,才落得如此下场。之前恶劣态度只是不想连累他,而且身在幽州,也无法信任任何人。
卢匡正当然明白林家惹不得,以自己之力无法替对方伸冤,但面对救命恩人,又与卢家帮有些渊源,无论如何也不想袖手旁观。
死囚也感觉到他是真心想要帮忙,于是托他找来纸笔,画下一副潦草的舆图,又割下脚踝处的刺青,一并交给他。
“那人希望日后父亲能够将这两样东西带去青州远安,交给长子吕喆,并告诉对方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卢季昆回忆道,“然而几年后他终于有机会前往远安,才得知吕喆携家人去了安洲。可惜当时他还有公事在身,无法继续找人。后来他因公受伤不方便远行,才由我代他过来寻找。只是我在此逗留了三四年,都没能打听到吕喆的下落。”
元念卿听得明白,那位死囚应该就是吕治之子,吕喆和吕兢之父。吕兢曾说其父为寻祖父杳无音信,估计是在搜寻的过程中引来林家主意,才会惹来杀身之祸。而这张舆图,应该是与吕治的下落有关。
他放下刺青和舆图重新包好,交还给对方:“吕喆早已死于林家之手,你找不到了。”
卢季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紧接着又道:“不过他的弟弟和儿子就在我这,经常和毋师傅一起搜寻院子的那对叔侄就是,你没有听毋师傅说起过?”
卢季昆摇头:“毋师傅似乎对那对叔侄有些不满,而且他们俩也十分戒备外人,我不敢随便打探。”
“毕竟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致使他们戒心很重。明日一早我带你过去说明此事,他们应该会十分感激你。”
卢季昆苦笑:“我只是想帮父亲完成心愿,他一直觉得有愧于恩公。而且我能耐有限,那么久也没打听到眉目。要不是您今日问起,说不定就错过了。”
他安慰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如果不是与相关之人有所接触,肯定打听不到。”
卢季昆仔细算了算:“我父亲也是二十多年前去的远安,那边的人说吕喆一家离开一年有余。”
根据卷宗记载,卢喆是任职重栾道巡察使大约十个月时离奇死亡,并不满一年:“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去世,只是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回远安。”
卢季昆心情越发沉重:“难怪打听不到,原来那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往好处想,吕家还有人在,而且你带来的这两样东西,很可能是帮助吕家正名的关键。”
见卢季昆一脸疑惑,他便将吕治带帮众前往幽州失去联系,有人借此逼迫吕家担下责任,致使卢家帮逐渐从内部分崩离析的事情简单说明。
“吕治就是看破林家治水的谎言,才拒绝接下工事,想要带其他帮众离开,但最终未能顺利返回文州。卢喆之父则是想要帮吕家正名,才会离家寻找吕治。从留给长子的遗言能看出他已经找到,遗憾的是同样无法全身而退。”
卢季昆可以想象:“在幽州想要脱离林家掌控太难了,哪怕是林家已经被查抄,州内大小官员也都还是他们的人。”
他觉得对方行事稳重机敏,应该是和家里有关:“令尊能够在林家淫威下信守承诺实属不易,你应该从他身上学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