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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平复下来之后，章出杰讲述了与夫人曲连芳结缘的经过。

章出杰老家就在三源县，八岁失恃十岁失怙，之后跟着守观的舅舅长大。虽然天生懦弱怕事，但在认字读书上还算有些天分，和道人们学了几年，开始为观里誊抄经典。正好州府的主簿与观主相识，当时手下的书吏短缺，拜访观主的时候看到他誊抄书籍，便将他招了过去。

不过即便有了正经差事，他为省钱也依然住在观里，也是由此遇到了如今的岳母。

“我岳母原本是曲家婢女，得曲家三老爷宠爱，生下了我娘子。但正妻一直容不下，在我娘子大约三岁的时候，把岳母赶了出来，她们母女被迫分离。”

这种事元念卿见得多了：“你夫人在曲家过得如何？”

“不甚好。”章出杰摇头，“对外说是小姐身份，但也是被当做婢女使唤。唯有家里大姐仁厚，时常护着她，日子勉强过得下去。大姐还时常借故带她出门，与岳母见面，母女俩也因此没有断了联系。”

既然有如此通情达理的长姐，曲连芳应该没有理由逃离曲家才对：“是不是那位长姐后来外嫁，没办法在庇护你夫人，你岳母才被迫携女离开？”

“如果是外嫁还好了！”章出杰说到这里悲愤道，“她是被大老爷的几个侄子侮辱，人疯了！”

此话一出，屋内人都目瞪口呆。

元谆德只觉得混乱：“大老爷的侄子不也是这位小姐的堂兄弟吗？怎么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章出杰没有回答，只是面带迟疑地打量他们。

他趁机劝道：“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句。左右曲家不会放过你，不如说出来让我们听听，或许有办法帮你。”

章出杰纠结道：“主要那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他鼓励道：“猜测也无妨，你应该是察觉到一些征兆。我们也不会没有根据胡乱行事，只是希望多了解一些寻常途径难以知晓的情况。”

章出杰这才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大老爷和三老爷不像是兄弟，反而很像我和曲老板这样。”

他和元谆德互看一眼：“曲老板是谁？”

“曲老板名叫曲继瑞，是曲家三老爷的儿子，也是我娘子的长兄。虽说码头都在大老爷家几个儿子名下，但实际打理的是他。”

曲继瑞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害死居阳知县的就是这个人。尽管心里十分在意，但他还是想先弄清楚曲家两位老爷的事：“曲家如今就这两位老爷当家吗？”

章出杰摇头：“曲家里面太乱了，即便成为知县这几年经常出入曲家寨，我依然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家主。”

这也不怪对方，大家族内部的权利争斗从来不输朝堂：“那大老爷和三老爷这一辈，还有别人吗？”

“原来有个二老爷，但走得很早，也没听说留下什么后人。大老爷那边人丁兴旺，这些年也不断有人过来投靠，据说十三年前一次来了上百人，几个侄子就是那时候过来。”

“十三年前？”这个时间让元念卿觉得心中的预感应验了，“这几个侄子和两位老爷的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