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这之后元红娇倒是安分下来,不怎么烦他,而是和荣缨说得热闹。
和这边一冷一热相比,元念卿和元谆德的车里气氛更加严肃。
“我今天早上才听说,你带上了毋师傅。”他一上车,元谆德就问起来,“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是希望潘煜和吕家叔侄有机会单独接触,但这件事的结果不明,现在还不宜说出来:“主要是随行的尸骨需要入土为安。不管怎样,这件事能早一天是一天。”
元谆德恍然道:“对啊,我差点儿忘了他要帮师兄弟安葬。”
他又道:“另外我也想找一个熟悉安洲一带情况的人,免得咱们被当地官吏糊弄。本来吕家叔侄最适合,可曲家人认识他们,如果混在家仆中还好,跟在咱们身边实在太过显眼。”
元谆德不解:“营中没有当地人吗?”
他说出自己的顾虑:“有是有,但是最好不用。就算是可信之人,也难保曲家人知道他们的底细,进而暗中用些手段。刘大人在洛安为官那么久,还不是被他们算计了,而且找的正是与刘家相熟之人。”
元谆德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毋师傅确实是这边出身,可一别四十余载,曲家人就是想要查他来历也要花些心思。如果能帮着找到毋师傅的亲人,咱们还得给他们算些功劳。”
元谆德好笑道:“咱们就是来查他们的。你倒好,还没治罪先算起功劳来了。”
他知道对方没懂自己的意思,算功劳并非是句玩笑:“当然要算,而且要大张旗鼓地算。”
果然对方颇感意外:“为什么?”
“曲家目前有神龙庇佑这个幌子,百姓更是笃信不疑。不管地方官吏信与不信,是不是受曲家掌控,都不会明目张胆地和他们作对。咱们初来乍到,又都是有身份的人,本来就容易被当地人防备。如果一上来就跟曲家反目,即便是为了百姓好,也不会有人站在咱们这边。”
元谆德难以理解:“百姓不知道曲家就是坑害他们的罪魁祸首吗?”
他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提起之前外出的见闻:“咱们也去了不少地方,和普通百姓闲聊的时候,有几个人分得清三位皇子,又有几个人知道每一位王爷的名讳?”
元谆德恍然大悟:“对,他们分不清。”
“在寻常百姓眼里,能认得出当地官吏已经不错。但口口相传的灵验神仙,他们一定认得。所以对他们来说,咱们和地方官吏的区别只在官大官小,而所谓的神龙,才是真正不能忤逆的存在。在没把神龙这层皮从曲家身上扒下来之前,做了任何对曲家不利的事,恐怕都不得民心。”
听完这番话,元谆德总算领悟到了他的用意:“可是该如何扒下假龙皮,让曲家露出真面目?”
“当然是先要走得近才行,关系好了才有机会了解更多。进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算功劳!”绕了一大圈,元谆德终于将之前的话联系起来,“果然该大张旗鼓地算。”
元念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枉他忍下白露和元红娇同乘这件事,没有白白跟元谆德费口舌:“不过也不能就那么顺顺当当让曲家人得意,还记得之前咱们商量过的那件事吗?”
元谆德点点头:“这就要开戏了?”
他颔首道:“做戏要做足,可得演得卖力些。”
尽管有所准备,元谆德依然没什么底气:“演戏我是头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扮好,万一出了纰漏,你可要帮忙圆场。”
他倒是并不担心:“咱们之间如此默契,你肯定能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