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对方心中动摇,故意拿话刺激:“看来你想找的人说得没错,这样子确实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潘煜果然不吃话:“你就分得清楚?”
这正是他想要的反应:“你有什么分不清的,可以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分清。”
潘煜张嘴又觉出不对:“你该不是在套我话吧?”
“能不能别让我一句话反复说?”他没好气道,“你的话自己都不清楚真假,对我有什么用?如果怕被我知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直接说。”
潘煜赌气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怕的!说就说!”
他装作兴趣不大的样子,轻飘飘地瞥对方一眼。
潘煜被架在那里,想要反悔又拉不下脸,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爹去世后,我就和家人离开山寨,到三源县的叔叔家生活,对山上的情形也不甚了解。”
他装作不知情问:“你爹去世很早?”
潘煜落寞道:“我七岁的时候走的。”
他换上体恤态度:“想必这些年,你过得也很辛苦吧?”
潘煜苦笑着摇头:“一点儿也不辛苦,我在叔叔家过得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还亲自教我读书习武。”
他也觉得潘煜不像吃过苦的人:“这不是挺好的,为什么不留在三源?”
“我……”潘煜迟疑许久,才下定决心道,“我想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他奇怪道:“家里人没告诉你吗?”
“大哥说是因病去世,但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潘煜说到这里双拳紧握痛苦不已,“我怀疑他……他是被人害死的!”
“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凶手了。”
潘煜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这样的反应,已经让元念卿对潘煜怀疑的对象有了几分掂量。不过为了能让对方说出更多讯息,还不能就这么点破。
“你叔叔是何态度,你没找他商量?”
“他和大哥的态度一样,只是……我无意中偷听到了他和别人说话,提及我爹的另一位兄弟闫信虎知道实情。”潘煜说到这里有些气短,“几经打听,我得知他在巴州安陵,才偷偷离家想要找寻此人。”
又是一个偷偷逃家以为自己就能解决问题的笨蛋,他忽然有些明白元红娇为何对潘煜不感兴趣,因为脾气秉性都太相似,像照镜子一样能有什么意思。
但他依然避开了对方话中的重点:“你怎么不早知会一声?路过三源的时候至少给家里捎个信。”
潘煜气短道:“我偷跑出不来却连人都没见到,怎么好意思让他们知道?”
“那你就好意思让兄长和叔父为你提心吊胆?”
潘煜心虚地垂头不语。
眼看对方的气焰已经灭得差不多,他觉得是时候提起闫四:“我想老闫早就猜到你找他的意图,所以才故意避而不见。而且如果你的猜测属实,他就不会笃定地跟我说你分不清真假。”
潘煜不懂:“既然他知道我的猜测是错的,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说清楚了又怎样,你就一定能手刃仇人吗?若是得知真相后,你莽撞行事陷入危险,他又该怎么面对昔日兄弟?”
潘煜显然没想过这些,再次沉默不语。
他顺势将话题带向吕兢和吕行之:“你应该已经见过那对吕姓叔侄,他们就是被一路迫害逃离文州的工匠。你有时间可以和他们聊聊,了解一下神龙湾和天象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能才会理解亲人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