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无聊赖地去拿茶杯想试试水温,然而手还没碰到就被听剑拦住:“还烫。”
听剑平时绝不会那么关心自己,这么说肯定有别的原因。他不由得凑近茶杯细看,发现水面上飘着灰尘,顿时明白过来。伙计送茶的时候特意帮他们擦了桌椅,屋里也收拾得很整洁,茶水又倒出来没多久,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灰,除非他们头顶上有灰飘下来。
于是他顺着听剑的话道:“确实,还冒热气呢。先查看一下东西吧。”
说完他把自己的包裹放到桌上,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珠宝一一展示:“这对镯子有些脏了,回头得去首饰铺找人擦擦。这块玉牌好是好,就是穗子太丑,得另配一个。这颗夜明珠……好像不怎么亮了,要不换个深色的盒子衬一衬?”
听剑对这些没兴趣,早就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他没好气地瞪对方一眼,继续装作担忧的模样叹气:“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打动几位东家,顺利把买卖谈成。”
说完他瞥一眼茶杯,水上的灰更多了。看来窥视的人就在头顶,难怪铺上木板挡住房梁。
“行了。”一个人演戏实在没劲,他收拾好包裹放到床头,“今晚早点儿歇着,明天还得去物色酒楼。”
听剑这才睁开眼睛,带着自己的东西去另外一边休息。
一夜过去,包裹安然无恙。两人简单收拾,赶在中午饭口之前找到合连庄。
元念卿刚踏进门里就觉得这间饭庄不简单,高大梁柱竟然有成年男子合抱那么粗。如此粗的梁柱立在大堂却不显得突兀,因为巧妙地嵌入墙里,被两侧的房间夹在中间,成为了隔墙的一部分。
此时店内的客人不多,伙计很快就过来招呼:“两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元念卿没有直接要座位:“我们想问问店里的酒席什么价。”
伙计介绍道:“我们店里成套的酒席有三等。三等酒席十五两一桌,八荤八素四点心;二等酒席三十两,十荤十素六点心;一等酒席五十两,十荤十素八点心。茶水全包,酒则是另算。”
他装作外行问道:“一等酒席和二等酒席只差两道点心,价钱竟然多了二十两?”
伙计笑道:“客官是不是头一次订酒席?虽说数量相差不多,但菜色和用料天差地别,三等只是寻常食材,二等都是上好食材,三等那就是山珍海味了。”
“确实是第一次订,让你见笑了。”他假装心虚,“酒席里的菜可以单点吗?我想试试菜。”
“可以单点,不过是按照单点的价格算钱,和整桌比不划算。”
“没关系,只是试个大概,觉得口味相合就直接定了。”
伙计欣然点头:“行,二位随我来。”
他们跟随伙计上到二楼雅间,随便点了一等酒席里的四个菜,然后坐在屋里四处打量。
屋里看起来和普通雅间没太大区别,可元念卿就是隐约觉得哪里奇怪,只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奇怪。难道店里除了梁柱,还有别的巧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愣,就是梁柱!本来嵌在墙里的梁柱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在屋里竟然只露出三寸来长的一个弧角。他连忙起身打开梁柱那一侧的窗户,对着窗棱细瞧,这才发现其中门道。
原来这间饭庄里面的墙不是均匀厚度,而是一边薄一边厚的楔子状,并且是只有连着梁柱的那一侧厚。这样一来既不显得屋墙厚重,又能很好地隐蔽梁柱。此等奇思妙想,确实令人惊叹。
有此发现,他不禁想更仔细地观察整座饭庄的结构,于是把包裹交给听剑,借口找茅房四处查看。
等大致转了一圈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二楼传来惨叫,方向正是他们的雅间。
他暗叫不妙,快步跑到楼上,还未进门就看到梁柱里面伸出来一只人手,被匕首牢牢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