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元念卿之前就提醒过,谢老夫人的性子别具一格,即便闹起来也不用惊慌。不过亲眼见到,还是让白露有些不知所措。进门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老人家的脾气变了五六回,一会儿怒一会儿笑,根本猜不到下句话的脸色。
他暗自庆幸自己只用出个耳朵,不像元念卿什么话都要接,还得应对得当挑不出毛病。
“还是我的乖孙好。”谢老夫人嬉笑怒骂一通总算痛快,“你来我就舒坦了,又能多活几天。”
元念卿从旁劝道:“高兴的日子怎么说这种话?您要是觉得锦余住得没意思,就去安陵。”
谢老夫人摇头:“你不在,去安陵也没用,那兄妹俩现在串通一气,就知道管我。”
“娘和大舅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他们倒是不担心给我气出病!”
元念卿还要劝,谢老夫人一眼瞥见刚刚打发出去的下仆空手回来,立刻质问道:“让你们搬行李,东西呢?”
几位家人互相看看,一脸为难地开口:“老爷说跟您住不合规矩,不让搬……”
谢老夫人顿时火了:“规矩规矩,出去告诉他们,我就是这家里的规矩!人就跟我住,行李爱搬不搬,什么家当我都出得起!”
真这么传话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元念卿赶紧起身:“这次来带的东西又多又杂,估计里面有什么误会。您先消消气,待孙儿出去看看。”
谢老夫人也明白他想从中化解,无声点了点头,但脸色没变。
元念卿向白露递了个眼神,转身出了院子。
趁着谢老夫人运气的工夫,白露不动声色地握住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腕,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的气色,然后从袖中掏出装香膏的瓷瓶交给纤瘦的侍女。
小侍女接过瓷瓶心领神会,跑去和院中侍女耳语几句,便一起走了。不多时院中侍女端来茶碗,里面是用水化好的香膏。
谢老夫人不解地看向白露:“这是什么?”
眼角带痣的侍女代答道:“回老太太的话,这是娘娘特意为您调制的香膏。”
谢老夫人有些迟疑地端起来闻了闻:“有股说不上来的果子香,倒不像是药。”
“老太太说得对,这香膏是用好几种鲜果配药熬制,滋味清甜舒爽。”
谢老夫人这才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又因为说了许多话正好口干,便将茶碗一饮而尽。刚把最后一口咽下,就觉得嗓子里面冒出一股凉意,连刚刚动怒时的气喘也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