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席间就觉得好奇,等回到内院便问起给酒取名的事,想知道谢歙然说配得上一春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自然难不住元念卿:“巴州早先有不少西关人迁来,那边的方言酒这个字说出来类似春音。本地的文人雅士觉得这个谐音好,就以春代酒,用在诗词文章里。再后来春来坊的烧春酒名声大噪,其他酒坊也纷纷效仿,将春字用在酒名中。故此巴州数得上的好酒,名字里都带个春字。配得上一春,就是说酒好。”
这个由来确实有趣,他在安陵十年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虽然你到安陵有些年头,但大多是在山上。城里来得少,也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风俗。我原本的打算是趁着祝寿,先带你去锦余好好玩一趟,等回新宅那边再慢慢去其他县城逛。”元念卿想起这事就闷气,“结果一个邑王全搅合了!”
提到邑王要来,白露也觉得愁。他一直以为回到安陵后,元念卿只要养好身体就能无事一身轻,谁知对方刚有些精神就开始忙。
审账目、理家产、打听宅院,还时不时有亲友熟人上门或拜访或求助,一点儿也不比在京城省心。现在邑王要来,又得分出许多精力。
元念卿见他也跟着闷闷不乐,一改脸色劝道:“反正还有些日子才到,先别愁了,眼下祝寿的事更要紧。”
六月初六是谢歙然母亲的寿辰,因为大婚后一直没去认亲,所以这次见面便显得尤为重要。
而且谢家是锦余有名的大家族,单是谢歙然的父亲就留下子女九人,其他叔伯间的兄弟姐妹更是数不过来。一想到同时要面对那么多亲戚,白露脸上的愁容就更重。
元念卿当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又不用开口,连人都不用喊,只要打扮好了往那一站就行。”
关键就在这个打扮上,之前春铃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去看过,恨不得把整个衣房都搬过去,还定了不少新首饰回来,肯定准备在他身上大干一场。
眼见自己越说他的脸色越差,元念卿好笑道:“至于吗?一说打扮就不高兴。”
一般男人做女子打扮怎么可能高兴!他沉着脸摘下头上最大的簪花,反手插进元念卿的发髻。
可偏偏元念卿不一般,抬手摸了摸簪花竟然挑剔起来:“你都戴歪了。”
说完还丢下他跑去对着镜子重新戴,满意后回身摇头晃脑地向他显摆。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再多的愁和烦也都丢掉脑后。
两天之后祝寿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侯府。虽然大部分寿礼已经先一步送往锦余,剩下的车马也排满了整条街。按照元念卿的意思,第一次见面的排场一定要足。
车队第二天下午便到到达锦余,还未进城已经有谢家下仆等候迎接,带往老家宅院。待到车马停稳,两人先携手走出马车,然后一同把谢歙然接下来。
三人还未进到宅院内,谢家长兄谢祖蕴全家就迎上来行礼。元念卿免去礼节,就地向白露引荐,大家围聚一起说起家常话。
没聊几句,又有婢女急匆匆跑到近前。谢祖蕴见状十分不满,将人何止住:“王爷驾前,怎么如此莽撞?”
婢女十分委屈:“老爷,是老太太等不及了,让我过来请人。她说不快把人请去,就自己过来找。”
这确实是自家母亲能干出来的事,谢歙然赶紧劝道:“大哥,这不怪霞儿。既然娘心急,就让他们先过去见个礼,其他事咱们商量着安排。”
元念卿也帮腔道:“大舅,我两年没见外婆,心里想念得紧,就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