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两个搬运工被打的龇牙咧嘴。
“妈的,两个废物东西!”刘工头没想到两个成年男人打不过这么个毛头小子,骂了一声撸起袖子,也加入了进去。
宋嘉树靠着从前干农活揉面团的劲儿压着两人打,刘工头的加入很快把局面反转了,宋嘉树不知不觉被逼到了棚子角落,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两只手臂被动防御在头上。
“不是很牛吗?不是很能打吗,站起来啊!”刘工头踢了他两脚,狰狞冷笑道。
“滚开!”
“啊!靠!”刘工头捂着手臂连连后退,把手掌移开一看,小臂上被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大股鲜血流出来,鲜红可怖。
“你他妈,你敢拿刀?!”
两个搬货工瞳孔骤缩,连忙退开,只见宋嘉树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尖对着三人,刃上还滴着血,声音冷得像北方冬天最冷冽的冰。
“把手表还给我,不然,我捅死你们。”
刘工头看着那把闪着光的刀,脸色变了变。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人挥拳头的时候就有一股不可忽视的狠劲,又怎么可能是好拿捏的柿子……他心里一阵阵发怵,甚至有些后悔,旁边的搬运工也不敢再上前。
“你……你别冲动!”刘工头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手表,扔给宋嘉树,“手表给你!你赶紧走,快走!”
宋嘉树接住手表,确认是沈砚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才收起刀。他扶着墙站起来,身上的疼让他直咧嘴,却没敢停留,转身就往码头外走。
走出码头,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刘工头和搬运工还站在原地,没敢追上来。他松了口气,攥着手表离开了。
*
沈砚和宋嘉树说过,他家住在西四胡同,是个四合院。
宋嘉树到沈砚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合院的门还没关,里面亮着灯。
宋嘉树把手表放在门口的石墩上,刚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
“宋嘉树?”
沈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他看见宋嘉树,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啦?快进来。”
宋嘉树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背对着沈砚,声音听上去很镇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今天把手表赎回来了,放在石墩那里了。”
呼……还好天已经黑了,沈砚应该看不清他的伤口。
“你一个人去的?”沈砚皱起眉头,冲宋嘉树走近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宋嘉树?”
“你转过来。”
宋嘉树依旧不动,沈砚也不知道为什么,也站着不动,两人就在黑夜里僵持着。
安静在胡同里蔓延着,只有一层淡淡的月光,还有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氛。
“诶呦我的妈,俩小伙子杵这儿干啥啊,大晚上吓死个人。”
一个大妈从胡同中穿行而过,被两人一惊,拍拍胸脯走掉了。
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宋嘉树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什么,今天很晚了,你快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晚安。”
“宋嘉树!”宋嘉树正要离开,沈砚突然喊住了他。
沈砚快步走了过来,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扯过宋嘉树手臂,把他转过来。
借着月光,沈砚依稀看见了宋嘉树脸上和手臂的伤口。
“你去码头打架了?”
可能是月光太浅,宋嘉树看不清沈砚的眼睛的神色,只有一片漆黑。
沈砚在生气。宋嘉树感觉到了。
从先前的僵持开始,宋嘉树就一直在心虚,也不敢面对沈砚。他不知道这种虚是从哪里来的,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情况不好应付。
“我没事儿,身强体壮的,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是一点小冲突而已。”宋嘉树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可沈砚似乎并不买账,还是握着宋嘉树的手臂一动不动。
“沈砚……”宋嘉树带着讨好意味,拿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沈砚的衣服下摆。
沈砚终于有所动作,他一把抓住了宋嘉树作乱的手,冷声道:“昨天那时候你拉着我,不让我上去打,结果今天自己去大打出手?”
沈砚肯说话了!
“哎呦,我手疼……”宋嘉树无中生疼,小声求饶道。
“这时候倒知道疼了。”沈砚被宋嘉树气笑了,拉着宋嘉树的手往四合院走,“走,给你包扎。”
“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宋嘉树的声音有点低,“你看手表我这不是赎回来了嘛,你拿上。”
他伸手把手表从石墩上拿回来,沈砚却没接,还是继续带他往里走。
宋嘉树看着沈砚生气的样子,心里酸软一片。
有人在乎的感觉,还挺好的。
“对不起。”宋嘉树的声音低低的,“下次我不会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沈砚冷哼一声,从屋里拿出药水和纱布,开始给宋嘉树擦药。
药水碰到伤口,疼得宋嘉树龇牙咧嘴,沈砚却没手下留情:“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灯光落在沈砚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亮。宋嘉树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砚认真的侧脸,沈砚心里还在计较,嘴里憋着一口气,宋嘉树见他这副模样,轻声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沈砚手上又使了点劲,咬着牙道,“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整天计较麻不麻烦我,你把我当什么?”
宋嘉树摸摸鼻子,道:“我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啊,但是……唔。”
宋嘉树话刚说到一半,沈砚把棉球按在了他嘴角,伤口的刺痛一下子让他闭了嘴。
“宋嘉树,你是我认定了的好兄弟,以后别这样对我,好吗?”处理完伤口,沈砚盯着宋嘉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啦,知道了。”宋嘉树被他看得脸热,偏过头道,“那我回家了啊。”
“等等,”沈砚把放在一边的糖葫芦拿了过来,“本来就是给你买的,现在正好,吃点甜的,伤口就不痛了。”
那天怎么回包子铺的,宋嘉树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糖葫芦很酸,但也很甜,宋嘉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