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泽没有立刻回答。

堂屋里安静了几息，他瞄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视线转到江喻心身上时，被她瞪了一眼。

李雨泽抬手捂鼻咳了一声，对还站在堂屋中央的戮默缓缓开口：“此事容老夫想想。毕竟三年不是小事，你一个修士，留在这小镇上，耽误了修行，老夫担不起这个责任。”

戮默正要说什么，李齐庆忽然站起身，从包袱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和葫芦，笑嘻嘻地走上前：“爹，娘，你们别光顾着说话，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他献宝一样把油纸包一个个打开，有灵果、灵点、灵酒，还有能聚气益神的茶壶酒盏。

李齐庆拈了一颗灵果递到江喻心嘴边：“这是庆儿在仙门那边买的灵果，凡人吃了能强身健体。娘亲，您尝尝。”

江喻心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殷勤逗得哭笑不得，张嘴咬了一口，愣了一下：“这果子…好甜，还有一股清凉的劲儿。”

李齐庆笑道：“那是灵气，对身体好。”

李慕婉也回过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给爹娘的礼物—给爹爹的灵酒，给娘亲的灵绸，还有几瓶药性温和的养生丹药。

她一件件摆在桌上，仔细地介绍着用法用量，还变着法地哄着老两口。

儿子面白如玉、相貌堂堂，女儿花容月貌、蕙质兰心，又都贴心孝顺，李雨泽两夫妻脸上和心里都乐开了花。

李慕婉见时机差不多，拉过堂屋中央的戮默，给了他一道眼风。戮默会意，掏出储物袋，将那些稀奇玩意儿给李雨泽和江喻心递上：“这是晚辈给二老的礼物”。

只是他话少，一两句就介绍完了，要是换李慕婉来说，光那盘棋就得说上一盏茶的时间。

看他说完李雨泽也不接话，李齐庆挑眉惊叹道：“咦？这不是掌门奖给师兄的万年玄冰玉棋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连宗门里的几个长老都眼红。爹我给您说啊，这玉棋看着和凡物一般平平无奇，但可不是一般的仙物…”

等李雨泽喝完了一盏茶，李齐庆还在那绘声绘色地夸那盘棋，江喻心都忍不住捂嘴笑了。

“庆儿，好了。”李雨泽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目光停在那盘玉棋上，又移开。他看了一眼戮默，忽然开口：“你方才说要留在医馆当学徒，那你可知道，医馆每日要做什么？”

戮默拱手道：“晚辈虽不通药理，但可以学。晚辈记得住方子，手脚也勤快，不会给伯父添乱。”

“记得住方子？”李雨泽挑眉。

“尚可。”

李雨泽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是下午在药房里随手写的，上面列了十几味药材和分量。他递过去：“背一遍。”

戮默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便递还回去，开口念道：“黄芪二钱，当归四钱，白术三钱，茯苓两钱…”

一字不差，李雨泽微微怔了一下。

李齐庆在一旁笑了一声：“爹，师兄记性是真的好。”

李雨泽看了戮默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再把话题继续下去。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站起身：“天色不早了，都去歇息吧。”

他看向戮默：“戮默你住西厢，庆儿你安排一下。”

“知道了，爹。”李齐庆应道。

李雨泽拉着江喻心的手，往后院走去。走到廊下，江喻心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雨泽，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李雨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低声说：“外貌人品都不错，人也沉稳。就是…有些太沉稳了，像是不会说软话，也不知冷热的人。这种人虽然可靠，可过日子，光可靠不够。我们家婉儿那么好，得找个顶顶好的人。”

江喻心轻轻笑了一声：“你当年求娶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话都说不利索，站在我爹面前，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娶心儿。那时候我爹也说你太沉稳了，怕不会疼人。”

李雨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结果呢？”江喻心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你疼了我一辈子。”

李雨泽没有说话，眼中女子的脸庞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在他心中依然美丽温婉如初见之时。

他没有说话，撩起她脸侧的乱发置于耳后，握紧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西厢房里，李齐庆铺好床，将戮默安顿好，又叮嘱道：“师兄，我爹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戮默客气回道：“没有，伯父说得都很在理。”

李齐庆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李慕婉说道：“小妹你们聊吧，我先回房了。”

坐在桌边的李慕婉点点头，看哥哥离开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师兄，你方才说要留在这里三年。可你之前都没跟我商量过。”

坐在她身侧的戮默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婉儿，是我不好。我只是怕提前告诉你，你会想太多。”

“想太多？”李慕婉看着他。

戮默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瞬：“今日登门拜访，我预想过几种情况。最坏的一种，就是你爹娘不接纳我。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早打算自请留在青石镇三年，让他们亲眼看到我对你是真心的。但我不能提前告诉你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