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妇人出现在门后,她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温婉,眉眼与李慕婉有几分相似,这就是李慕婉和李齐庆的娘亲江喻心。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鬓边有几缕白发,等她的目光落在李慕婉脸上,江喻心的表情怔住了。
李慕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娘亲……”
江喻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手,颤抖着捧住李慕婉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婉儿……回来了……”
“娘亲,我回来了。”李慕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母女俩站在门口,默默流泪。
李齐庆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娘亲的背:“娘亲,别哭了,小妹去支援立了功,我们才能回来,这次能在家呆三五天呢,该高兴。”
说完观察了周围,没人发现他们回来,将两人推进小院,又把院门关在了身后。
江喻心这才松开李慕婉,拉住李齐庆的手哽咽道:“庆儿啊……”
她对围着她的两人上下打量:“长高了、也瘦了,都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李齐庆笑道:“没有,娘亲,我们都好。”
江喻心一边欣慰含笑,一边低头抹着眼泪。这时,她听见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从李齐庆身后传来:“伯母。”
江喻心的目光忽然落在这个一身玄衣、丰神俊貌的青年身上。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慕婉,又看了看这个青年:“这位是……”
李慕婉还没来得及开口,屋内又传来一个带着笑意却依然浑厚的声音:“是婉儿和庆儿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从堂屋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面容儒雅,眉目温和,下颌蓄着短须。他走到门口,看见李慕婉和李齐庆,眼眶也红了,却没有失态,只是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慕婉走上前,轻声唤道:“爹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戮默。
李雨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了看李齐庆,目光随着李慕婉的视线最后落在戮默身上。
戮默本无情,对世间人世间事皆不在意,但他所有的感情又因李慕婉而起,所以他知道李慕婉母女分离多年再次相见之后,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所以他刚刚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一身玄色衣袍,发丝束起,身姿挺拔。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此刻感受到两道沉甸甸的视线,戮默郑重地整理好衣衫,上前一步,一脸恭敬,拱手对李雨泽和江喻心躬身行礼道,语气不卑不亢:
“伯父伯母好,晚辈戮默,是婉儿的师兄,今日来访是向二老郑重提亲,晚辈想娶婉儿为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李慕婉耳朵和脸都红透了,她没想到戮默刚见到她爹娘就直奔主题。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她看了李齐庆一眼,想让哥哥解围。李齐庆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雨泽看着戮默,目光沉静,看不出喜怒。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戮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李雨泽才开口:“路上辛苦了,进屋说话吧。”
他说完,转身往堂屋走去。
江喻心看了看戮默,又看了看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跟了进去。
戮默直起身,转头看了李慕婉一眼,她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他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
堂屋里,灯火通明。
李雨泽在主位坐下,江喻心坐在他旁边。李慕婉和李齐庆在左侧落座,戮默独自坐在右侧。
一家四口寒暄问候一番,一如两个儿女离开前的热闹温情。
桌上已经上了茶,茶香袅袅,另一侧的戮默坐着也如古松般挺拔,没有喝茶,也未说一句话。
说完这四年家中的变化,李雨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他抬起头,看着戮默,这才开口:“你说你是婉儿的师兄?”
“是。”
“在洛河门修习多久了?”
“不到百年。”
“家中还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