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又羞又气，抄起手边的灵果就朝他扔过去，没有用多大力。

戮默头也不回，抬手接住，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将灵果的皮剥了，又一瓣瓣掰开，伸手喂到她嘴边。

李慕婉咬着下唇，最开始还假装生着气。

“婉儿，我错了…”戮默蹲在她身边，轻声哄着：“我就是看你在岸上笑得很开心，天气又热，想和你一起玩水。”

李慕婉也不是真的生气，戮默一哄就忍不住笑了，张嘴含住了他喂来的灵果。

两人隔着一堆篝火，一个烤鱼，一个烘干头发，谁也没有说话，可那空气中流动的，却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浓烈的情意。

戮默将鱼烤好，放在蕉叶上，低头仔细地将鱼刺一根根挑出来。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不笨拙，每一根细小的刺都被他挑得干干净净。

李慕婉挪过去，挨着他坐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暖融融一片。

她和她娘亲一样，喜欢吃鱼但是不会理鱼刺，所以在家都是爹爹将鱼肚子上的好肉夹出，将鱼刺理好了，再分给娘亲和她。爹爹不在家时，就是哥哥做这件事。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鱼，就在给她理鱼刺，而且做得比爹爹和哥哥还要细心。

戮默将挑好刺的鱼肉递到她嘴边，看着她，目光柔和。李慕婉张嘴咬了一口鱼肉，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灵力，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鱼。

“好吃吗？”

她点头，一脸惊艳：“好吃！”

“那就好。”戮默继续挑鱼刺，挑了第二块，又喂到她嘴边。

李慕婉吃了好几块，才想起来：“师兄，你自己也吃。”

“我不饿。”

她从他手中抢过一块鱼肉，学着他的样子挑刺，挑了老半天，才挑出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张嘴。”

戮默看着她笨拙但认真的动作，眼中满是温柔。他张嘴，吃下那块被她挑得乱七八糟的鱼肉。

“好吃吗？”她也问，眼中带着期待。

“婉儿喂的，就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

夜幕降临，月亮从山那边升起来，似一块白玉盘，挂在瀑布上方，将整片潭水镀上一层银霜。

两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背靠着一棵老松树。他们刚刚和李齐庆传了讯，得知洛河门和李家镇都平安无事，他还给李慕婉读了爹娘寄来的家书。

一切都幸福得恰到好处，李慕婉懒懒地依偎在戮默怀里，头靠在他肩窝处，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戮默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有淡淡的莲香和药香，和她身上一样，是他怎么也闻不够的味道。

她忽然轻声道：“师兄，我娘小时候，每到中秋都会给我唱一首歌谣。”

“什么歌谣？”

李慕婉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来。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湖面，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月儿圆，糕儿甜，嫦娥姐姐在月亮里面……”

戮默听着她清甜的歌声，唇角微微扬起。他转过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温热的鼻息洒到她颈侧，激起她一阵痒意。她瞬间便收了声，微微一缩，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一些，耳旁传来他的轻笑声。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李慕婉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微微收紧的手臂。

“师兄。”她轻声道。

“嗯？”

“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生辰和中秋。”

戮默低下头，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他声音低哑：“好，每一年…”

李慕婉睁开眼，仰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深邃。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比常人微凉，可触感却让她觉得安心。

戮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就在这时，几点荧光从林间飘出。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像是从月光中孕育而出的小精灵，在瀑布周围翩翩起舞。

李慕婉眼睛亮了，她直起身，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眼中满是惊喜：“师兄，是萤火虫！”

戮默看着她的侧脸，唇角微扬。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那些萤火虫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朝他指尖聚拢。他手指轻轻一动，萤火虫便排成一条蜿蜒的光河，在夜空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