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仰头看着那轮圆月，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想起去年的生辰和中秋，她和戮默在万象山。

那时妖兽已清理得差不多，宗门得保，万象山上下都在筹备中秋庆典。李慕婉看着周围穿行不息的弟子，走路也像心情般雀跃。

一早戮默便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御剑飞行。

“师兄，我们要去哪儿？”李慕婉站在飞剑上，一手抓着他的衣袍，一手遮着眼前的晨光。

戮默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往身边带了带，用自己的肩背遮住强光，并加快了速度。

飞剑穿过云海，越过密林，最终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李慕婉还未站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阳光穿透水雾，映出一道完整的彩虹。

潭水清澈见底，水汽氤氲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连经脉都舒畅了几分。

“这是…”她转头看向戮默，眼中满是惊喜。

戮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之前追击妖兽时发现的，灵力充足，适合修炼。白日里，阳光穿过水雾会形成彩虹。”

他站到李慕婉身后，双臂环在她腰间圈住她：“你上次说，想看彩虹。”

李慕婉怔住了。

她上次说想看彩虹，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她在丹房里翻看一本古籍，看到一幅彩虹的插图，随口说了一句好想看看真正的彩虹。

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记得。

她正想说什么，目光却被浅潭里游弋的鱼儿吸引了。那些鱼通体银白，在清澈的潭水中悠然摆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师兄，那是什么鱼？”

“银灵鱼。”

李慕婉眼睛一亮：“那能吃吗？”

“能。”

她眨眨眼，忽然冒出个主意，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师兄，那今天的生辰宴，就吃烤鱼吧。不过——”她拖长了声音：“这个鱼，你得不用灵力自己去抓。”

她本是闹着玩的，可戮默看着她调皮娇俏的模样，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他手一挥，在潭边的树荫下置了一个小矮桌，上面摆着灵茶和灵果，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

“等着，婉儿。”说完便下了水，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李慕婉没有发现，他转身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烈日当空，阳光将潭水晒得温热。李慕婉坐在树荫下，捧着灵茶，悠悠闲闲地看着戮默在水中抓鱼。

他卷起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玄色衣袍的下摆扎在腰间，赤着脚站在齐膝深的潭水中。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李慕婉看得有些出神。

可看了好一会儿，她发现了不对劲……

他好像真的抓不到……

那些银灵鱼狡猾得很，每次他伸手，鱼就从指缝间溜走。有好几次，鱼都已经到他手上了，几个打挺又滑了出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

戮默的额前渗出薄汗，碎发贴在额角。他眉头微蹙，又伸手去抓，又落空。

李慕婉在岸边捂嘴笑得灵茶都差点洒了。她见过戮默一剑斩杀数十头妖兽的英姿，见过他修复护山大阵时的从容不迫，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

她笑够了，擦着眼角的泪花：“好了好了，师兄，刚才是闹着玩的，可以用灵力了。”

戮默摇头，认真地抓向又一条游过的鱼，语气郑重：“答应婉儿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鱼又跑了。

李慕婉看着他在水中略显狼狈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他每次答应她的事，无论多难多麻烦，都会做到。

现在他说不用灵力抓鱼，就真的不用灵力。

她爹爹说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心，不是看他为你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看他能不能把你随口一句玩笑都当真。

李慕婉放下灵茶杯，站起身来。她走到潭边，脱了鞋袜，将裙摆挽起，露出光洁的小腿。

“师兄，我也来～”

“不用，你在岸上——”

话没说完，她已经下了水。

潭水清凉，漫过她的小腿，裙摆浸在水中，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她小心翼翼地走向戮默，脚下是圆润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她走得有些踉跄。

戮默眉头微蹙，伸手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握在她手臂上，指尖微凉，带着水珠。李慕婉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那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想明白，戮默已经松开手，弯下腰，继续抓鱼。

李慕婉也学着他在水中摸索。银灵鱼在脚边游来游去，她伸手去抓，鱼跑了…再抓，又跑了。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裙，她也不在意，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