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李慕婉忽然笑了:“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戮默微微一怔。
忘了什么?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明亮。
他忽然想起,凡间话本里,男女分别时,女子若是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男子便该—
戮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足足呆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他欺身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李慕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清他耳垂上蔓延开红得滴血的颜色。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等,师兄该不会是以为—
她猛地往后一退,声音又急又慌:“师兄…我…我是说你忘了说晚安!”
戮默的手突然空了。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看着她已经退到门边,涨红了脸,连看都不敢看他的模样。
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悬在半空,有些无措。
李慕婉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师兄晚安”,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险些撞上戮默的鼻尖。
他站在门外,手慢慢垂下来,搭在门框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无奈地扶额苦笑了一下。
他的耳垂还红着,心跳还没有平复。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安。”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又站了片刻,他才转身,走向隔壁的小院。
房间里,李慕婉背靠着门,捂着狂跳的心口,脸颊烫得像煮熟的鸡蛋。她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听着他推开隔壁院门的声音,听着那边传来的轻微动静。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尖红得滴血,可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他方才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耳垂红得滴血,连呼吸都比平日重了几分。
原来师兄紧张起来,是这样的,不仅仅是心跳加快。
她抱着膝盖,在门后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刻着婉字的玉简,指腹轻轻摩挲着简身上的字迹。
玉简温润,像他掌心的温度。
他们才刚刚分开,就要传讯吗?可她还有话现在就想给他说。
她犹豫了一下,注入一丝灵力。
她轻声道,声音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师兄。”
片刻后,玉简便亮了,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嗯?婉儿。”
“你…睡了吗?”
“没有。”
李慕婉咬着下唇,忍不住又笑了。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一定还坐在桌前,或者站在窗前,面色如常,可耳垂还红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师兄方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她刚才说了,不过当时两个人都慌乱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玉简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嗯。”
李慕婉“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捂住嘴,生怕笑声太大传过去。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师兄,我说的是晚安。”
“婉儿…我知道了。”
“那师兄以为是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
现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一定闪过一丝不自然,嘴唇微微抿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忍心再逗他,轻声道:“师兄,早点歇息。明日还要练剑呢。”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可那丝窘迫还没完全散去。
“那…晚安,师兄。”
“晚安,婉儿。”
玉简的光芒暗下去。李慕婉将玉简贴在胸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唇角弯弯,慢慢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戮默正在演武场看李慕婉练剑,远处一道青色身影快步走来。
是天罡门掌门宋远桥,他的步伐比往日急促,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身后还跟着徐鑫。
李慕婉收了剑,下意识地往戮默身边靠了半步。戮默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随即转向走来的宋远桥,面色恢复平日的淡然。
宋远桥走到近前,拱手行礼:“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