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微微颔首：“宋掌门。”

宋远桥看了一眼李慕婉，又看向戮默，欲言又止。李慕婉察言观色，温声道：“宋掌门、师兄，我先去丹房准备药材。”

“不必。”戮默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宋远桥脸上：“宋掌门有话直说。”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道友，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妖兽虽已退去，但仍有数头元婴期凶兽逃入深山，并没回妖巢，可能在蛰伏着等候反击。

若不及早清除，待它们恢复元气，必会卷土重来。此外，我宗的护山大阵在连月鏖战中已损毁大半，若无大阵庇护，一旦再有兽潮来袭，天罡门将无险可守。”

他说着，深深鞠了一躬：“道友不仅战力强横，还精通阵法。我代表天罡门恳请道友出手，清剿残余凶兽，并主持修复护山大阵。天罡门上下，感激不尽。”

戮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李慕婉。

李慕婉正看着他，眼中没有担忧，也没有不舍，只有平静的理解。她微微点头，像是在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戮默收回目光，看向宋远桥：“凶兽，我去清。大阵，我来修。”

宋远桥大喜：“多谢道友！”

戮默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我有一个条件。”

宋远桥一怔：“道友请说。”

戮默抬手，轻轻握住李慕婉的手。

李慕婉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她感觉到戮默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稳稳包裹。

宋远桥愣住了，他身后的徐鑫更是脸色骤变，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戮默面色如常，声音平淡却清晰：“婉儿不仅是我师妹，还是我的道侣。”

道侣。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李慕婉不知道该怎么描心中的感受，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想到丹房和伤兵营里那些炙热的目光，还有徐鑫莫名的关心。只是没有想到，戮默会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不为炫耀，而是为了不沾惹不必要的麻烦，护她周全。

戮默的目光从李慕婉身上移开，落在宋远桥脸上：“我去追击凶兽、修复大阵期间，请宋掌门替我照看好她。”

宋远桥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戮默，又看了看李慕婉，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心中已了然。

这位一人可抵一宗的洛河门修士，此刻用这样郑重的方式，将自己的道侣托付给他。这不是条件，这是信任。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拱手郑重道：“道友放心。李姑娘在天罡门一日，我宗便护她一日。若有任何闪失，宋某提头来见。”

戮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宋远桥身后的徐鑫。

徐鑫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李慕婉微红的脸颊，看着她望向戮默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思，想起那些送出去的灵果和殷勤，想起昨日在伤兵营里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此刻都成了笑话。

戮默看着他，目光淡淡，没有任何挑衅或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徐道友，婉儿在天罡门期间，有劳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声“婉儿”里的亲昵，足以让任何人明白她的分量。徐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僵硬地拱了拱手，算是应了，转身便走，步伐仓皇，像是逃一般。

宋远桥看着外甥离去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转向戮默：“道友，不知何时出发？”

“今日就出发。”

李慕婉的手指微微收紧，戮默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她。

她正看着他，眼中没有阻拦，只是轻声问：“多久？”

“十日，最多半月。”

李慕婉点点头，弯起唇角：“那师兄早去早回，我等你。”

“好。”

宋远桥识趣地先一步离开，演武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慕婉仰头看着戮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肩头，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她忽然开口：“师兄。”

“嗯？”

“方才在宋掌门面前，你说我是你的道侣。”

戮默看着她，认真道：“嗯，早晚的事。”

李慕婉红了脸：“还没影的事…”

说完她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又立刻退开，脸已经红透了：

“这是…提前给你的奖励。”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快听不见：“等你平安回来。”

戮默愣在原地。

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此刻，他的心中澎湃着汹涌的爱意。

“婉儿。”他唤她，声音沙哑。

“嗯？”

“我会尽快回来。”

李慕婉抬起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垂，忍不住笑了：“好。”

戮默抬手，轻轻拂过她额间的溯莲。莲花感应到他的气息，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