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平淡：“天罡门的规矩，管不到洛河门弟子身上。”

徐鑫脸色微变。

戮默淡淡地看着他：“况且，我与婉儿如何，不需旁人置喙。”

这样的态度和说辞，还有那声“婉儿”，比任何宣告都来得直接。

从徐鑫开口，营帐内就没人敢再说哈，现在帐内更是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徐鑫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盯着戮默，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淡淡的目光压得说不出口。

李慕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温婉却坚定：“徐师兄，戮默师兄是我洛河门的同门，也是一起来支援天罡门的师兄。他待我好，我待他敬重。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徐鑫：“若徐师兄觉得不妥，可以去问宋掌门，看天罡门的规矩，能不能管到洛河门头上。”

她又强调了戮默说的话，不卑不亢，却字字在理。

徐鑫被堵得无话可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营帐，竹篮里的灵果都忘了拿。

帐内安静了片刻，那中年修士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李姑娘，我这伤口的药是不是该换了？”

李慕婉回过神来，点头道：“是，我这就来。”

她转身走向那张病榻，经过戮默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戮默低头看她，目光柔和。

李慕婉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可那短短的一瞬间，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息，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两人心中熨贴。

傍晚时分，李慕婉终于忙完了。

她从营帐出来时，天边已泛起暮色。见戮默还靠在门边，她快步走过去，笑道：“师兄，等很久了吧？”

“不久。”

李慕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她道：“走吧，我们去丹房坐坐。”

戮默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戮默的衣袖还未从指间滑落，她的手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不是拉衣袖，是牵手。

戮默的手掌干燥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他的力道很轻，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又坚定得不留挣脱的余地。

李慕婉的脚步顿住了。

下午在树林边牵手，那条路上没什么人，还被衣袖遮着，只是两人挑明心意之前隐秘的亲近。

但现在可是从伤兵营去丹房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弟子不少，戮默还将手臂微微抬高，不让衣袖滑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剑留下的痕迹。而她的手被包裹在其中，显得格外小巧。

她的心跳随即如擂鼓般急促起来。

戮默没有看她，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面色如常，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李慕婉的脸瞬间就红了，她想抽回手，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回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像是找到了最妥帖的归处。

戮默感觉到她的回应，手指收紧了些，将她的手握得更稳。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走在山道上。

夕阳将远处的殿宇染成暖金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偶尔有弟子经过，戮默也不避着，看见两人交握的手，都愣了一愣，随即识趣地移开目光，快步离去。

李慕婉低着头，脸上烧得厉害，耳朵尖都红透了，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弟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能感觉到两人交握处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烫得她心慌意乱。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走了一会儿，李慕婉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偷偷看了戮默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步伐稳健，仿佛牵着她走是很自然的事。

她忽然生出几分不服气来，凭什么他这么淡定？

“师兄。”她唤他。

“嗯？”

“你…你不…”开了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在戮默地注视下，她的脸更红了。

戮默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问，却懂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李慕婉愣住了。

掌心下，他的心跳快得惊人，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冲破胸腔。那力度透过掌心传过来，震得她指尖发麻。

原来他也在紧张，只是不说。

李慕婉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兄，你的心跳好快。”

戮默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方才也是。”她说着，脸颊又红了起来，却没有低头，而是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温柔：“现在也好快。”

戮默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他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