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道，声音比平日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李慕婉的眉眼弯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戮默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眸光微微颤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暮色渐深，天边的云被染成淡淡的橙色。山道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交错的脚步声。

李慕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丹房，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丹房的灯火从窗棂透出来，温暖而安宁。

李慕婉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兄，进来坐吧。”

戮默跟着她走进丹房，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丹房里没有旁人，李慕婉走到长案前准备坐下，这才作势要抽出手，戮默恋恋不舍地松手，两人分坐在长案两侧。

她故作镇定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像模像样地检查成色。戮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忽然开口，没有抬头：“师兄，今日徐鑫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

李慕婉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认真：“他是宋掌门的外甥，在天罡门骄纵惯了。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伤了面子瞎说的。”

戮默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但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

李慕婉怔了怔：“什么？”

戮默看着她，认真道：“结为道侣之前，的确要征得你爹娘、哥哥还有师尊的同意，掌门那我自会告知。”

听完他的话，李慕婉呆愣了一息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收起刚刚拿出的丹药，讷讷地说：“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戮默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结为道侣的事，我在认真说。”

李慕婉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师兄…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戮默看着她，目光柔和：“不是突然。”

从为她造出这一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世要以戮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要让她幸福、快乐、自由。

也想过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道侣。但之前只是奢望，现在却成了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向往。

她低下头，好半天才小声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戮默点头，语气郑重：“当然，一切还是依婉儿你的意思。”

李慕婉没有接话，她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和戮默才认识没多久，还只是今日才互通心意，不过她总觉得两人似乎相识已久。

今日是她第一次和除了哥哥以外的男子牵手，掌心相贴的那一刻，有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虽平日里温婉沉稳，却也不是束手束脚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扭捏的。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灯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戮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有些没底：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吓着她了？

他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却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像呢喃：

“我娘看重人品，心又软，倒不会有什么。我爹爹从小就教导哥哥，男子要沉着稳重、有担当。师兄的性子，他应该会喜欢。他喜欢下棋，你陪他下几局，他就高兴了。”

戮默微微一怔。

李慕婉没有抬头，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些：“还有我哥哥，他从小就护着我，总觉得谁都配不上我。”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羞涩：“哥哥那里，可能要费些功夫。”

戮默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巨大的欢喜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心口激荡。

他扬起嘴角，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那我便多费些功夫。”

“那等回了洛河门再说这些。”

“好。”戮默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丹房里又安静下来，可这安静和方才不同。方才是不知所措的慌乱，此刻是心照不宣的温柔。

李慕婉低下头，从储物袋里重新取出几枚丹药，装作认真地检查成色，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偷偷看了戮默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触，又各自移开。

丹房里的灯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婉终于将那几枚丹药检查完，收好站起身。

“师兄，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戮默点头，跟着她起身。

两人走出丹房，夜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颗颗缀在天幕上。

走到客房门口，李慕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师兄，到了。”

“嗯。”

“那我进去了？”

“好。”

李慕婉看着他，没有动。戮默也看着她，没有走。

两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李慕婉忽然笑了：“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