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演武场。
李慕婉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蓝色裙衫换成蓝白相间的窄袖短襦,纤瘦的腰间系了蓝色宽腰带,长发高高束起,英姿煞爽,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朵溯莲额钿也变换了样式,和两条银丝形成一个圆环,溯莲垂于底部。
她站在场中,手里握着一柄银白短剑,正在试着挥舞。那是戮默来时给她带的剑,名为相思。
不多时,她已经练出了一层薄汗。
她收剑回身,眼中满是雀跃:“师兄,你看这剑,趁手得很。”
戮默接过短剑,掂了掂,又递还给她:“剑法基础,先从站桩开始。”
李慕婉一愣:“站桩,不是直接练剑吗?”
戮默道:“站桩练好下盘才能稳定根基。根基不稳,减法再好也是花架子。”
李慕婉眨眨眼,没有抱怨,只是点头:“好,师兄说怎么练就怎么练。”
戮默微微颔首,开始教她站桩的姿势。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李慕婉照着做。
“剑举平,剑尖向前。”
她举起短剑。
“保持。”
一炷香后,李慕婉的手臂开始发酸。
两炷香后,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炷香后,她的腿开始微微颤抖。
可她始终没有放下剑,也没有喊累。
戮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知道她能做到,她从来不是娇气的人。
又过了一炷香,李慕婉终于放下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师兄,这站桩比炼丹累多了。”她一边揉着手臂,一边笑道:“不过挺好,起码知道力气该往哪里使。”
戮默不言,递过一枚丹药。
李慕婉接过,是恢复体力的丹药。她也不客气,直接扔进嘴里,然后道:“师兄…”
还未说完,她就愣住了。因为,戮默拉过了她的另一只手。
她脸一热,感受到灵力从戮默体内传至她全身,刚刚还酸疼劳累的身体立马就舒缓不少,原来是戮默在帮她恢复。
李慕婉的脸更红了:她刚刚在想什么啊。
转念又一想,戮默师兄现在和她灵力相接,会不会感受到她刚刚的想法啊。
她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戮默,发现他和往常一样冷峻,悄悄吐了一口气才转开眼,没注意到戮默嘴角这时才扬起淡淡的笑意。
远处,有弟子路过演武场,看见这一幕,小声嘀咕:“李姑娘不是丹修吗?怎么学起剑来了?”
旁边人道:“管她呢,人家想学什么学什么。”
“她旁边那人是谁啊?是不是那个一刀能斩三个金丹期妖兽的洛河门修士啊?”
“对对对,就是他!”
“这两人怎么靠那么近?”
“哎呀,人家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来支援我们天罡门,那戮默一回来就寻了李姑娘去,现在又这样亲密,那必定是关系匪浅。你呀,就別看了,别打李姑娘的主意了。”
“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打李姑娘主意了?”
“是不是自己知道,嘿嘿,我还知道宗门内打李姑娘主意的人不少啊。”
……
两人已走远,而演武场上,李慕婉已经又开始站桩了。
她的姿势比方才稳了一些,剑也举得更平了一些。
戮默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溯莲和短剑都映得微微发光。
戮默眼含笑意看着李慕婉。他的婉儿果然打小就这样,明明柔弱,却总是拼尽全力地努力。
努力炼丹、努力学剑、努力活着…
真好。
戮默昨日才回来,等李慕婉练完一个时辰的剑,他去宋远桥的洞府复了命,没成想西北方向的妖兽又攻了进来。
他给李慕婉传讯后,和宋远桥一起直接奔赴战场。
再次回来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晨光初透,演武场上已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持剑而立。
李慕婉双腿微曲,腰背挺直,手中银白短剑平举向前,剑尖纹丝不动。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她却只是微微眯眼,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
从戮默开始教她剑术那天起,每日清晨辰时到午时,她都在这里站桩。手臂酸了就咬牙忍着,腿抖了就深呼吸稳住,实在撑不住了,才吞一颗恢复体力的丹药,歇息片刻继续。
戮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错,比第一日稳了三息。”
李慕婉惊喜回头,唇角弯起,直奔向朝她走来的戮默:“师兄,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