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的步伐也比往日急了几分，两人很快到了对方跟前，都没说话，只深切地看着眼前人。

戮默话不多，那双眼睛却无比深情，到底还是李慕婉年纪小，经不起被他这样的眼神细瞧。

她转开眼，退后几步，摆出站桩的姿势：“师兄，你看看我今日能站足一个时辰吗？”

“能。”

“那师兄帮我数着。”

“嗯。”

又过了两炷香，李慕婉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可颤抖越来越明显，剑尖开始晃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

戮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婉儿，别硬撑，今日已到一个时辰。”

李慕婉这才放下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眼中带着笑意：“师兄，我是不是进步了？”

“嗯。”戮默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鬓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李慕婉接过，擦了擦脸，又道：“那明日是不是可以学剑招了？”

“再站三日。”

“三日？”她眨眨眼，没有抱怨，只是点头：“好，听师兄的。”

戮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小小年纪，她就从不抱怨，从不喊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戮默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她后面受了太多苦。

他道：“婉儿，去歇息吧，午时还要去丹房。”

李慕婉点点头，将短剑收好，又想起什么：“师兄今日有事吗？”

“无事。”

她眼中闪着期待：“那师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丹房？那几个弟子老早就想见你了，说你一个人杀了那么多妖兽，肯定很厉害。”

戮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颔首：“好。”

李慕婉弯起眉眼，笑得灿烂：“那走吧！我先换身衣裳，师兄在客房门口等我就好。”

客房门口，戮默负手而立。

他穿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引得过往的弟子频频侧目。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位一人杀穿整个战场的洛河门修士，纷纷驻足行礼。

戮默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望着丹房的方向。

不多时，李慕婉从里面走出来。她换回了那身淡蓝色的裙衫，长发也挽了起来，娇俏又温婉。

见戮默站在那里，她快步走过来，笑道：“师兄久等了。”

“不久。”

两人一起往丹房走去，李慕婉给她讲这几日的趣事，戮默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丹房里，几个弟子正在忙碌。见到李慕婉，众人纷纷抬头招呼：“李姑娘来了！”

“李姑娘，昨日您留的功课我做完了，您看看对不对？”

“李姑娘，我这炉丹快成了，您帮我看看火候……”

丹房的弟子实在热情，李慕婉一一点头回应，温声细语地安排着。

她走到一张长案前，拿起一枚玉简查看，一边看一边点评：“不错，这道药性推演对了，但这里还可以再细致些……”

戮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很专注，眉眼间带着沉静的光芒。偶尔有弟子问问题，她便停下手中的事，耐心讲解，直到对方完全明白为止。

除了有些人的目光粘李慕婉粘得太紧，一切都很正常。毕竟他的婉儿太讨人喜欢，这些爱慕的眼神他虽然在意，但他和李慕婉轮回无数次，他早已习惯。

直到一个年轻男修从外面进来。

“李姑娘！”

那人一进门便唤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抬头看到戮默，他明显地愣住。

戮默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那人生得眉清目秀，穿着天罡门内门弟子的服饰，腰间佩着一柄长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戮默一眼后，眼神从戮默身上移开，快步走到李慕婉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李姑娘，这是我从山下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李慕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徐师兄太客气了，我不……”

“您别推辞。”那叫徐鑫的弟子打断她，眼中带着热切的光芒：“你每日教我们炼丹，又去伤兵营帮忙，太辛苦了。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李慕婉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包桂花糕，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一旁的戮默默不做声，目光在那包桂花糕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面色如常，也没有再看那徐鑫一眼。

李慕婉温声道：“徐师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桂花糕我真的不能收。我是来支援贵宗的，做这些是本分，不是什么辛苦的事。”

徐鑫却不肯放弃：“李姑娘，你就别客气了。你年纪比我们小，每日却比我们起得早、睡得晚，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桂花糕你收着，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说着，又往前递了递，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慕婉。

那目光太过直接，任谁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

戮默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