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戮默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回应一句后便不再言语。

这个朋友在一旁默默看他雕刻几日后，便闭关了。

直到十年后，这个朋友出关，看见雕像已基本成型。那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她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宛如莲花仙子。

戮默时而坐在雕像的手上，时而靠在雕像的脚边，任一头黑发垂落，什么都不做，只是沉思。

他的朋友知道戮默的脾性，没有打扰他，默默离开了。

就这么过了三百年，戮默依然没有想明白。他决定继续轮回，顺便找寻答案，更重要的是，他想再看见李慕婉。

戮默在梦道中劈开天地，开启轮回。但这第三十九次轮回，他不再从修魔海开始。

他隐藏修为和身形，来到楚国一处青砖红瓦的三进小院，这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李氏医馆。医馆的大夫李雨泽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其夫人江喻心温柔娴静，通晓药理。而且两人热情善良，很受当地百姓爱戴。

戮默一到李宅，就看见李雨泽抱着一个白生生、胖乎乎的女婴坐在床边，既开心又心疼，对着汗涔涔的江喻心道：“夫人，辛苦了。可有什么不适？”

江喻心摇头：“我们的女儿很贴心，没怎么折腾我，现下没什么难受的。”

虽然听江喻心这么说，李雨泽作为丈夫和大夫，依然放心不下。他将手搭在江喻心手腕把脉，确定她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对于产妇是正常现象，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足。

他将怀里的女婴小心地放在江喻心身旁，看着她可爱的摸样，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肉肉的小脸，才端来一碗温度适宜的参汤，一勺勺喂给江喻心。

一旁的李齐庆早已习惯父母的鹣鲽情深，八岁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新生，只知道娘亲怀胎十月很辛苦，刚刚也是险象环生才有了妹妹。他拿着手巾，一边悄悄观察那个小人儿，一边默默给江喻心擦汗。

江喻心喝完参汤，也恢复了一些力气，看向李雨泽：“夫君，你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李雨泽拿过李奇庆手里的手巾，小心地给江喻心擦拭嘴角，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爱意：“夫人，我早想好了，如果是个女儿，就叫慕婉，爱慕的慕，温婉的婉。”

“慕婉，李慕婉……真好听，”江喻心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明白李雨泽这眼神的含意。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婴，全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听见了吗？你有名字啦，小名婉儿，大名李慕婉。”

李雨泽满足的看着爱妻和一双儿女，拉过李奇庆：“庆儿，这是你的妹妹，她叫李慕婉。是除了爹娘外，和你最亲的人。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爱她、保护她，明白吗？”

李奇庆看着这个只会咿咿呀呀的婴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人看得见的戮默在一旁，也看着那个雪白的小人儿，眼中俱是柔情。

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三岁的李慕婉白生生胖乎乎，脸蛋红扑扑的，加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像个糯米团子。而且小嘴总是抹了蜜一样甜，非常讨人喜欢。

医馆忙起来的时候，李雨泽夫妻俩常常顾不上她，街坊邻居就会主动上门将李慕婉领到家里，抢着照顾她。

不仅仅是李慕婉本身就讨喜，而是谁家带着李慕婉，谁家就会发生幸运的事情。

但李奇庆下学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李慕婉带回家。他可不想他的妹妹被别人照顾，自有他这个哥哥照顾。

有一天，李奇庆从刘二姨家带走李慕婉，这里离自家医馆就隔一条街，往另一个方向走一条街，再过一道石桥，就是朱雀街。

今日正是朱雀街赶大集的日子，小贩吆喝的声音飘了过来：“糖葫芦……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咯……”

李慕婉从李奇庆怀里抬起头：“哥哥，我想吃糖符路……”

李奇庆望着那道人来人往石桥：“婉儿乖，爹爹说没有大人，不能去朱雀街，那里人太多了。”

李慕婉知道李奇庆有零花钱，可以给她买糖葫芦，她圈着李奇庆的脖子，眨巴着大眼睛：“婉儿乖，婉儿不乱跑，哥哥给婉儿买。”

李奇庆叹了口气，掉头往石桥走去。这道石桥连着西市和朱雀街，又是一条近路，虽然很窄，但是人流如织。

李奇庆小心地抱着李慕婉上了石桥，他才十二岁，也才半人多高，被人挤来挤去就到了桥边上。他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把李慕婉抱得紧了些。

“让一让！让一让！”有一壮汉挤开人群，大步疾走。从后边把李奇庆一撞，抱着妹妹的少年一踉跄，往前一扑，被石桥低矮的扶手一绊，胖乎乎的李慕婉跌出他怀抱。

“婉儿！”李奇庆口中惊呼，伸手想抓住已经抛出半空的李慕婉，但他力气不足，根本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