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
“可是你也会有万一。”
“那至少也会有我与你一并承担。”宁长平将手抽出,与我分开了些许,清雅的桂花香猛地淡了一些,让人有些念念不忘,而他与我道,“若是三日后仙盟来势汹汹,你切记以自己为重,一切有我。”
“你是要三日内渡劫?!”我倏然从分开的落差中抽出,猜出他话中意思,更加抓狂,“现如今渡出窍劫本就仓促,哪怕有这处地方,三日之内着实是不安妥。”
宁长平与我结魂印,那他定然不会打算我服用增元丹后渡劫,灵力的一步之差都会导致渡劫多出几分危险,何况魂体的受损,他这意思已然明摆着是要与我分担增元丹的药效。
但如他所言,会有一个万一呢?
渡劫过后,未修养便魂体受损也对他有巨大损耗。
而且这天杀的魂印只能结契者解。
“要不我们把魂印解了吧。”我提议。
宁长平拒绝:“我有把握。”
“但是……”
“不行,阿松,于情之上,我不放心你。”
平日温温柔柔的人突然固执起来,怎么说也都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我想与他说,我不值得,可又猛地想到他那一句’是更深的情感’,心中涌上一股不舍,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变作一句:“可是,我也不放心你。”
“我也希望你,能顺利步入出窍,长平。”
“这太冒险了,我不希望你出差错。”
由衷地希望,于心底地希望。
但是,宁长平却是轻笑道:“那阿松,便别告诉小盛他们好不好?”
可哪怕他与我这么说,事实上确实我拦不住他,与师弟他们说了,师弟他们也拦不住他。
110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美人!看看可怜弱小的我,看看如此柔弱的我,你舍得让我为你留下一滴眼泪吗?
心底头生出了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感,我可怜巴巴,偏行险招,再度扯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也不开口,就那么瞧着他。
美人,看着我的眼,看着我的心。
我求你了。
而他道:“阿松,不要撒娇。”
“……”
“阿松。”宁长平唤了我一声,眸中是无奈的柔意,“于理之上,青山道的事情,得由我亲自来处理。”
“仙盟敢围青山道,如若我不出面解决,便会有下次、下下次,青山道如今于天下十派中早已势微,要镇的住他们,便要我来。”
“渡劫之事,亦是关乎青山道之安危,我被师父带入青山道中抚养长大,哪怕今日青山道中只剩我与小盛,我亦要站在前头。”
“但在几日后也……”我试图说下去,却还是清楚地知晓宁长平的意思。
当日和几日后,是不一样的。
仙盟敢逼上门来,第一个逼的是我,第二个逼的便是青山道。
而青山道传至现在只剩美人与师弟两个人。
百年之前能在天下十派中尚有位置,是因为有两位出窍期的大能,但是,他们死了,现在门中便只剩两位化神期,化神期虽说强大,但在修仙界中,化神期的大能比起出窍期,哪怕算不上多如牛毛,也并非屈指可数。
他于青山道中被抚养长大,就注定了他今日会选择这条道路。
我方踏入此番天地时,我猜不透宁长平为何要答应郑岁晨的护法,八日之内有这一处的阵法足够他步入出窍。
这处阵法我虽从未见过,但凭借着大概的纹路也能猜出这是引雷与挡雷的阵法。
上古阵法的威力加上此处浓郁灵力,算得上稳妥。
可是他要三日之内,便不得不需要护法,以防万一。
而护法要的,也不只是简单的护法,是向两族展现青山道的底蕴。
这足矣让两族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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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平瞧着我,没有打断我,我也没能将话说完。
这是他的决定,我无论如何也是拦不住的。
我从未意识到,如此温温柔柔的人,固执起来,是对付不了的。
“魂印……”我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阿松,我不愿意再后悔一次。”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来自可怜绝望貌美柔弱小鬼修的再一次请求。
而月夜将明,白昼将至,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挥洒而下,我与宁长平一并沐浴。
而地上的阵法猛地发出光亮,晨光化作点点银光,与灵力一并换换落入那阵法之中,最后的夜色随之被驱散,洞中的藤蔓也生出了朵朵的花。
这阵法居然是依靠日光而启动。
瀑流仍旧在落下,清亮的水声却仿佛变作了阵阵的擂鼓声,宁长平轻轻拥了我一下,温暖在刹那将我包裹,千千万万的话被堵回了心中,徒留心底就那么升起了想吻住这个人的冲动。
但我只是问他:“等你渡劫成功,能与我讲讲更多的过往吗?”
我想听更多的,我与他的故事。
不再局限于一些寻常之事,我想知晓所有我所遗忘的。
我想去真正的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的心在这样告诉我。
“好。”他应了我,迈向了阵法中心,又回过身,眉眼弯弯,与我道,“小盛应当晚点会带岁晨他们来,你且等一等。”
“还有,你与小盛,都要以自身为重,剩下的,一切有我。”
“等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