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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地对上宁长平那双清亮的眸,那双眸子依旧带着淡淡的柔情,带着淡淡的笑意,清澈得映出我的面容,我却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仿佛像是一个与我恶作剧后依旧若无其事的人,露出的表情让人瞧不出一分一毫的差错,令人怀疑,是不是自己错怪了他。
可这不是恶作剧,也并非玩笑,而是用双方生死化作的一个无法割舍的烙印。
炙热过后哪怕平息,也斩不断因那一瞬间的滚烫带来的更深刻入骨的千丝万缕。
我不知我要同他说些什么,是要谈情谈爱,还是直白地道我与他之间,真的值得如此吗?
可是,我无与他的过往,又令我猛地意识到,他作为我的爱人,与我之间的情究竟是会有多么沉重,是如何的能托付生死的情,又才察觉,这段感情就仿若忽地在一张白纸之上划下一笔浓墨,无比的突兀。
“你啊。”对上我呆愣的眼,宁长平依旧是这么道,眸中哪怕有了我看不懂的波澜,他也只是勾了勾唇角,“这么呆愣地瞧着我做甚?”
“你知道……不……、等一下,”乱七八糟的话从我口中吐出,只感觉舌头打结,方才不知要道什么的嘴里头仿佛塞了千万句话,抑制不住地一并往外冒,我艰难地将舌头捋直,而宁长平只是慢慢地等着我讲话说完,“魂印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跟人结契的啊!”
“特别是跟我这种鬼!一下子说不定就死了啊!”
“糊涂啊!!!”
我疯狂地摇晃他,试图摇出他脑子里那不知哪来的水,可是摇啊摇啊摇,他笑啊笑啊笑,一股无力感涌上我的心头,总令我觉得现在的宁长平早已不是前些日子的宁长平。
天杀的!到底是谁夺舍了我家美人?!
把他还给我啊喂!
宁长平最终还是受不了来自绝望的我的绝望摇晃,长指搭上我的手,示意我停下,他那双眸子写满了认真,我一对上便乖乖撒了手,无比的听话。
但他就这么吐出了一句惊骇之言。
“可是你已经嫁给我了。”
静默了一瞬,他又补充。
“不算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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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是说我已经得偿所愿跟美人成亲,嫁给了他?
但是这场合说出这种话就是很怪啊喂!!!
虽然是得偿所愿但是我补药在这个时候得偿所愿啊喂!!!
这在本鬼的视角就是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在今天突然就要跟你拜把子说要跟你同生共死一样骇人好吗?!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也没到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啊!!!
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没法接受啊!!
虽然在他的视角我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好像根本不怪也不慢啊!!!
但是就是很怪啊——
不行了绕死我了——
感觉要爆炸了——
噢不!绝望的——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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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在脑子疯狂绕修仙界飞行了三圈后,我最终选择放弃思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又不舍得指着他,将手掰回我这头来,机械性地重复他的话语,“我,已经嫁给你了?”
宁长平点了点头,道:“百年前你道要嫁给我,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嫁我,但是也与你成了亲,虽说高堂只拜了师父,但是婚前也有与你一同去贺夫人坟前拜过。”
哦。贺夫人是我娘。
救命。怎么已经见过我娘了。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娘——你在哪——我现在需要你一榔头把我砸清醒一下——
等一下,什么又叫‘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嫁我’?
天娘啊我不会干了什么坑蒙拐骗的破事吧?!
我磕磕绊绊地又指了指他,余光中能清晰地看到我手指头在颤抖:“你……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宁长平点了点头。
“你……你知晓成亲是要做什么的吗?”
宁长平又点了点头。
我张着嘴,再度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那绕着修仙界飞行三圈的脑子迷路了,回不了家了。
我想让宁长平说出成亲应当做什么,但感觉这句话说出口就不礼貌了。
救——命——
百年前我的道德水平应该还是蛮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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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令绝望的鬼修绝望的戏码最终在宁长平的一句“我通人间俗事”下结束,也令我停止了对百年前的自己的道德水平批评。
骇死鬼了,还好百年前我是个好人,现在也还是好鬼。
宁长平则是无可奈何地瞧着我道:“我以为沐先生通信与我说,你若是幽魄受损丧失情感会很严重,但如今看来,你倒是对自己胡思乱想起来了。”
“没有啊。”我又指了指我自己,以表示自己很好,“我七情六欲尚还在。”
“不是普通的情感。”他轻轻地摇了下脑袋,“是更深的情感。”
我不明所以,但又想去先前心中那一次次猛地汹涌又忽地平息的波澜,方要开口再问,宁长平却是不再提这事了。
我又问:“所以,你避开师弟他们带我到这来,是为了这个?”
“是啊,否则你们应当也不会同意的。”他拿着额头又与我轻轻地相碰了一下,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太冲动了。”我抓狂地道。
“阿松,哪怕五彩石傍身,我依旧担心有意外,只要是有意外,我都不愿接受。”宁长平用手抚上我的脸,长指勾了勾鬓边的碎发,温柔地替我理着,“中元那一夜我做了让步,但我很后悔。”
“但是郑岁晨所言非虚,有五彩石确实是十足的把握,魂体受损也是极小的可能。”我握住脸庞上那双带着温度的手,试图让他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