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换了药后,苏萦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恐惧也随之而来,满目忧色。
说来时闻璟也有些日子没来了,真担心他哪天又突然出现在她的塌旁,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莘宁看出了她的担忧,似乎为了感谢她帮忙上药,说道:“放心吧,王爷正处于逼出残毒的关键时刻,他不会来的。”
提起王爷,莘宁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意与她平时的笑不大一样。
许是太专注她方才的话语,苏萦轻易的就觉察到了她的笑,“他这么责罚你,提起他时你非但没有恨意,反而还很欢喜?”
“有吗?”莘宁讶然。
“有。”苏萦肯定道。
闻言,莘宁垂眸莞尔一笑,“王爷救过我的命,所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莘宁不怪王爷。”
苏萦摇摇头,只觉莘宁没救了,她是想跑但跑不掉,可莘宁竟然甘之如饴!
转眼又过了一段时日,苏萦不似以往那般抵触莘宁,莘宁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没给予她方便,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听莘宁说,璟王的余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这一两日可能就会出现在朝堂上,苏萦左思右想,再也躺不住了。
想来这些时日没有见过苏兰梦,不知怎的,竟有些想念,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怪她?
这样想着,人便鬼使神差去了北处的厢房,途中,远处的廊檐下传来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宫中从未有过这般极致自在爽朗的笑声,她闻声看去,只见一群侍婢簇拥在一起,欢喜雀跃,快活的与平时判若两人…
这种真实热烈的情感感染着她,她不由的也高兴起来,脚下不禁慢慢靠近,可一想到众人对其避之不及,恐扫了她们的兴致,脸上的笑意便僵了一瞬,人也慢慢的退远些,躲在远处静静的看着。
然过了不久,还是有侍婢发现了她,脸色瞬变,好似看见了什么庞然大物的吃人猛兽,顷刻间,乌泱泱的人群便作鸟兽般散尽,留下孤零零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的穿着不似宫中那般拘束,处处透着随意自在,布料也不甚讲究,看似锦缎中最次的品类,甚至不如宫中侍婢的穿着,一头乌发随意用一根粗布系着,懒散肆意。
宫中侍婢见惯了达官贵人,这般灵魂有趣、不拘一格的人倒从未见过,难免觉得稀奇,可苏萦看得明白,他与她出处相同,她仿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可以肆意的在田陌间欢笑、奔跑。
一种莫名的亲近、熟悉油然而生。
那男子一抬眼四周便只剩下了远处苏萦一人,苏萦歉意的笑笑,而他还不明白那些侍婢为何离去,显然他还未尽兴,伸手指了指散落一地的道具,问道:“你要看变戏法吗?”
苏萦惊讶的张了张嘴巴,其实她是想看的,从前母亲在世时,她从书中看见过这样的戏文,于是便吵闹着要去看,起先她和母亲都是禁止出庄子的,所以母亲只能找个理由搪塞她,再后来,便没人管她们了,自然也没人来禁她们的足了,可断了吃食银两,她最终也没能看成戏法。
可一瞧见亲近她人的下场,眼底的那些欢喜便熄灭了。
她摇了摇头。
“可我明明瞧着你想看。”
那男子不依不挠。
“与我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苏萦拒绝道。
闻言,那男子笑了,“难不成你是天狼星转世不成?竟比我这戏法还神奇?”
苏萦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免费的,确定不看看?”那男子追问道。
苏萦的心起了波澜,眼底的光渐渐燃起,“你会大变活人吗?”
饶是没想到有人点戏,还是稍有难度的些的戏法,那男子想了想,很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把谁变没呢?这个我要好好想一下,今日怕是变不成了。”
闻言,苏萦终于抬眼道:“可以把我变没吗?让我从这宫中消失,就变到…”
苏萦想了一下,“变到我本该在的地方。”
那男子一愣,须臾,打趣道:“姑娘是把在下当神仙了吗?”
这是不能了?苏萦有一点点失落。
而她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都入了他的眼底,唇角的笑意渐渐敛起…
“谁在那?”苏兰梦闻声赶来。
“长姐。”苏萦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苏兰梦,欢快的迎了上去。
“你在与谁说话?”
苏兰梦走近一看,乐悠阁中竟有一陌生男子,一副乡野村夫的穿着打扮,饶是她看了一眼,也是眉头紧蹙,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胆,你究竟是何人?敢在太子妃的寝宫闲逛,来人,把他拿下押到永宁殿,让太子好好拷问一番。”
说着,四周的侍卫便拔刀逼了过来。
“且慢。”
苏萦叫住众人,转头跟苏兰梦说道:“长姐,他就是一个变戏法的,什么都没做,放了他吧。”
苏兰梦还在犹豫不决,那男子已经上前一步,躬身作揖,笑道:“在下余见笑,见笑了,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