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非是为了他报复本王,可他身处绝境时要保的人却不是你,而是一名宫妓,即便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时闻璟挑眉,眼中尽是不屑,掩盖着眼底的悲凉之色。
“你胡说八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做过的事了?”
舒贵妃一语双关,既表明不信他这话的态度,又死死咬住了他。
“你以为本王为何能这么快找上你?他若抵死不认,本王岂能猜到你腹中孩子的身份有疑?你不妨低头看看卷宗所述,他如何为了一名宫妓舍弃你,再看看你为了他的仕途费尽心机的谋划是不是很可笑?”
时闻璟对这份抛弃后的感觉感同身受,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般,虽然她的行为无耻之尤,辱及皇室颜面必死无疑,但他还是只让蒋太医为她落胎,并未伤及她的性命。
当然,这其中多多少少也有其父兄的原因。
舒贵妃不信,亦不想看,可余光扫到卷宗上的字迹时还是不由的定住了,那是他亲笔所书,且入目的第一眼便是他招供与她的私情。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舒贵妃还不想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输的一败涂地,她倔强的抬起头,抿着唇,“王爷手眼通天,手段更是人尽皆知的狠辣,这案宗上写的自然是王爷想写的,却不见得是事实。”
此意正是殿内大多数人的心中所想。
普天之下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即便他手里证据确凿,旁人也要质疑一番。
“所以啊,你们认定本王有罪,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也会认为是本王做的手脚,本王也懒得与你们多费口舌,数日之前本王已传信于萧将军,算算时日今日也该到了,舒贵妃既不愿意跟本王说,那就亲自去跟你父兄说。”
时闻璟话音一落,殿外之人叩首求见:“罪臣萧顺,教女无方,请陛下降罪…”
殿外的声音粗哑低沉,是苦寒之地常年磋磨下的沧桑,舒贵妃闻言一颤,整个人失神的跌坐地上。
萧家几代人戍守边关,戎马关山,陛下爱重感怀才封她为贵妃,她的荣华富贵是萧氏几代人给的,绝不仅仅是她的父兄,纵然这份恩宠有名无实。
那年兄长在战场上重伤而归,九死一生,父亲回京述职时曾匆匆见她一面,虽是不惑之年,可面对上京城的繁华时,眼里却满是边关的风沙,双鬓花白,往日的风采和坚毅已然迷失。
父亲说,战场上从来不少萧氏一族的亡骨,这里就是萧氏的归处,萧氏一族生于边关,死于边关,可这些日子不知怎的竟让他有了私心,他想让萧氏一族也能生活在太平盛世里。
他拉着舒贵妃的手,唤着她的乳名,“英英,你要让萧氏一族的后人也生活在这里!”
他们远在边关,只有她离帝王最近,这担子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懵懵懂懂答应了父亲,可如今她做了什么?
她不仅没有兑现她的承诺,反而折辱了几代人的功勋,使其蒙羞,祸连族人。
殿外声声泣血,垂落心间,原本封闭在冰冷宫门内的心突然滴血,一紧一紧得骤缩着。
“父亲!”
舒贵妃朝着殿门外的方向奔了过去,但刚一起身便被人按在了地上。
时闻璟自是懒得再管接下来的事,扶额连连哈欠,揉揉太阳穴后,“陛下和太子既然要查那便查个明白,还劳烦皇姐在此做个见证,闻璟不便插手此事,便先回了。”
他起身欲离去,侧身道:“洵一,你留这里协助长公主。”
走到殿门,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驻足回首,“苏二姑娘,你不走还等什么?”
殿内的形势并不明朗,但显然璟王并不需她救,苏萦一起身,才发觉双腿酥麻,忍着针刺的酸痛退出殿外,终于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时闻璟侧眼看她,才发觉她额头发间浸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定是怕极了。
但她还是来了。
时闻璟仰头看向刺眼的光,唇角上扬,“你来这里便撇不清和我的关系了,但你还是来了。”
他转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苏萦,认真道:“小阿萦,过去的事情或许无法释怀,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觉得呢?”
刚刚消散的恐惧顿时又笼罩过来,空气也变得稀薄,苏萦笑意顿无,连连摆手,“不要了…”
时闻璟脸上浮现一丝黯然,“怎么?还想着嫁给太子呢?光天化日的,别做梦了!”
他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忘威胁她!
苏萦一噎,怒视他一眼,提裙离去!
时闻璟顺着她离去的身影看去,想到她适才舍弃清誉与生死为他作证,笑容越发的灿烂!
“王爷!”
莘宁推搡着苏兰梦走来,临近时手腕一用力,苏兰梦突然神色痛苦的跪了下来。
“苏二姑娘进入乾清宫后,奴婢便发现她鬼鬼祟祟的,随后发现了一些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