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家事!”
时闻璟笑着,正准备就近坐下,便听长公主一声怒斥,“跪下。”
“本王做错了何事?为何要跪?”时闻璟若无其事的落座,反问道。
见状,皇上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压下胸口的不适,却见丝帕上竟都是血!
“陛下!”
“皇兄!”
“父皇!”
几人同时起身,神色紧张,唯有座下璟王若无其事。
皇上摆摆手,目眦欲裂,正欲开口,长公主抢先训斥道:“皇弟喜欢美人,让皇兄赐给你便是,何必因为个女子伤了皇兄的心!闻璟,快给皇兄赔个不是。”
后宫进了奸夫,盘查宫中所有人,只有璟王一人行迹可疑。
长公主心里苦涩,面上却笑着看向皇上,“皇兄,闻璟这么多年驻守潼关,为大盛抵御外敌,耽误了娶妻,日子过得清苦,定是舒贵妃狐媚,他才一时把持不住,失了分寸…”
“等等,皇姐是说本王和舒贵妃?”
时闻璟这才意识到“他”乱的是舒贵妃的宫闱,他偏过头去看地上跪着的人,还真是舒贵妃。
这岂不是可笑?
闻言,舒贵妃痛哭流涕,“陛下,臣妾冤枉啊!是璟王以在外征战的父兄性命作威胁,臣妾才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臣妾心里痛苦万分,对陛下更是愧疚不已,是以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揭开这等卑鄙龌龊之人的伪面具。”
原本讶然而略显拘谨的时闻璟见这戏码不禁笑了,整个人也随之松弛下来,他斜倚在圈椅中,看着出自兰陵世家舒贵妃的表演。
兰陵世家萧氏,世代戎马,为大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将士中威望素著,而他立身扬名之处便是军中,看来有人想借此拔除他的根基,让他人心尽失,从根本上消灭他的势力。
这一步好棋走的着实是妙!
时闻璟开始重新打量他这个好侄儿了,他曾一心辅助的储君,曾几何时,他们把酒言欢,他尊他是储君、未来的帝王,他敬他是血脉至亲…
又或许,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时闻璟齿间露出一丝讥笑,把玩着茶盏一饮而尽,随即目光移向帝后、太子,最后落在舒贵妃的身上,目光突然变得狠毒起来,意味颇深道:“舒贵妃最好能一计定我的罪,不然…”
他的目光转向太子,携着威胁的语气切齿痛恨道:“本王可是很记仇的。”
“我,我,我…”
舒贵妃整个人一颤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支吾不语。
太子见状不妙,立即起身阻隔在二人之间,“舒贵妃出身将门,祖上三代皆为大盛抵御外敌埋骨战场,皇叔也曾作身先士卒的将士,如今何故威胁将门之女呢?”
时闻璟讥讽道:“大义凛然之词都让你们说了,本王只好做个阴险奸诈、倚势挟权的小人了!恐怕这还不够,谋权篡位的罪名才够大呢!”
“放肆!”
长公主拍案而起,觑觑龙椅上怒目切齿的皇帝,心有戚戚的看下时闻璟,“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姑母久居封地,不知京中变故,怕这不是什么胡言乱语,而是某人的肺腑之言啊!皇叔怕不是早就看中了父皇的龙椅宝座,将舒贵妃当做遗留下来的财物了?”太子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
“淮川!”
长公主斥责此话不妥,“你虽年幼,却也知璟王年少之时便为大盛驱外敌戍边关,这汗马功绩岂容诋毁?”
“究竟是诋毁还是事实皇叔最为清楚。”
太子决意不再隐瞒,多年隐忍的压抑也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三日前,太医院蒋太医奉皇叔命为舒贵妃送去落子汤,然众所周知父皇缠绵病榻,近两年从未去过舒贵妃的寝宫,那这孩子究竟是谁的?不妨让皇叔来说说,身为外男如何得知后宫妃嫔有孕?又为何送去落子汤?可是心中有鬼?”
时闻璟嗤笑一声,忿忿的饮了一口茶,“一碗落子汤便凭空臆想出这么多故事?既然一定要定本王的罪,又何须多此一问?”
若是急于辩解,便是陷入自证危机,恐难从设计好的陷阱中挣脱起来,璟王这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反倒让设局者陷入被动当中。
太子颇为懊恼,“蒋太医就在殿外候着,随时可传唤,皇叔是觉得证据确凿,无言以对了吧?”
时闻璟冷笑不语,一旁听了很久的李贵妃漫不经心的说道:“仅凭一碗落子汤便认定这就是璟王的种,陛下,这是不是有些潦草了?若就这么给璟王定了罪,怕是让朝臣以为璟王功高盖主,陛下藏弓烹狗,难以服众啊!”
“什么时候李贵妃与璟王也有了交情?本宫竟不知呢!”皇后若无其事,暗有所指道。
前有舒贵妃与璟王有染,后有李贵妃与璟王有交情,皇后话里有话,是要连她一起拖下水。
但李贵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全然不在意道:“臣妾日夜陪在陛下身边,与璟王的交情陛下最清楚了,倒是皇后娘娘,在王府时与璟王交情匪浅,平日里唤璟王一口一个皇弟,也是亲热,臣妾这点交情与皇后相比聊胜于无了。”
皇上未登基称帝时,与璟王府一向交好,那时还是王妃的皇后与璟王也亲近些,相比之下,确实比只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的李贵妃熟悉多了。
皇后在李贵妃面前吃了太多亏,夺她的夫君,分她的恩宠,时不时还要让她吃些哑巴亏…
皇后闷声不语,心底早已怒意汹涌,就在这时,久未言语的舒贵妃突然抬起头来,坚毅的指着时闻璟道,“臣妾的孩子就是他的,是璟王强迫臣妾的。”
话音一落,殿内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