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悠阁,檀香环绕全身,寒毛倒竖,苏萦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敢挣扎。
这时,耳房内忽然现出一人影,“王爷,宫中出事了…”
时闻璟离开得匆忙,未作掩饰,苏萦这才发现原来耳房内有一处暗道直通他的寝宫。
既是如此,从前他从正门离开便是故意泄露踪迹,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苏萦越发的感觉到可怕。
璀璨的宫灯,宫道中整齐且急遽的脚步声,这个夜注定难以入眠。
“来人,将璟王拿下!”
“谁敢!”
…
两方剑拔弩张,目露凶光,大有同归于尽之势,这紧张气氛越过城墙,连苏萦也不禁为之战栗。
苏萦坐立不安,最终还是按耐不住走出了寝宫。
“二姑娘,你要去哪里?”
云舒好似预料到她会出来,早早便在偏门拦着。
可算见到了人,苏萦直接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动静这么大?”
云舒也不隐瞒,“璟王祸乱宫闱,皇上终于不再放任他胡作非为了。”
祸乱宫闱?到底是东窗事发了!
苏萦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四肢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朱墙那边终于静寂,严进等人以人作牢笼,将时闻璟困在其中押送离开,途径偏门时,两人四目相对,瞧着苏萦茫然自失的样子,时闻璟强颜一笑,仓促离开,这笑不似以往那般凶险、狡诈,好似…
是安慰。
苏萦不可置信之时,人也越发的恍惚了。
可是…不对啊,为何乐悠阁没事?她该与璟王同罪才是,她终于清醒过来。
“可是,为何我没事?”苏萦不知不觉说出了心声。
她的声音虽小,但仍入了云舒的耳,“因为璟王乱的是淑贵妃的宫闱!”
“什么?怎么可能?”苏萦震惊。
他明明来的是她的寝宫。
“谁让他色胆包天欺辱二姑娘的?这是太子和大姑娘联手给他的惩戒,他活该。”
云舒终于吐了一口恶气,掐着腰瞪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扶着她,又道:“外面风寒,二姑娘回屋等着便是,有大姑娘和太子在,定让姑娘出了这口恶气,疏郁解闷。”
苏萦只觉五雷轰顶,头晕目眩,到底还是走到了她不愿看到的局面。
“你可知这件事的结果会是什么?”
云舒得意,胸有成竹道:“当然是要璟王以死谢罪才解恨。”
她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就是他们叔侄相残,走到你死我活的局面,可她似乎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
“云舒,云舒…”
“二小姐,我在,我在!”
苏萦不断叫着她的名字,思绪一片混乱,炎夏的夜里却觉寒冷侵入四肢百骸,“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他才是我那战死的夫君啊,错的是我啊!”
“二小姐,你说的是什么啊?”云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而苏萦已来不及解释,只道:“快,我们去找太子和长姐,拦下他们。”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云舒面色苍白,紧张的语无伦次,“已,已经晚了,太子与大姑娘已经去了乾清宫,大姑娘吩咐奴婢照顾好二姑娘,切勿离开乐悠阁。”
“带我去乾清宫。”苏萦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踉跄的前行。
见状,云舒突然跪下,“二姑娘,恕云舒直言,此事惊动了陛下和长公主,眼下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姑娘去也不过白白赔上一条人命罢了,何不就当他真的战死了,忘了过去,重新来过呢?”
苏萦扶墙而立,徘徊不前,心底浮现一丝悲凉,顷刻间便将她拽入地狱,“虽然并非我有意为之,但确确实实是我伤害了璟王和太子…我求助无门坠入梦魇,与恐惧为伴,我怕疼,怕死,想逃离璟王…我想与太子一世一双人,但不该是这种方式。”
“云舒。”
她转过头来,眼底的纯真不知何时蒙了尘,再不似入宫前的模样,“我们走吧!”
…
乾清宫。
时闻璟走进去时,入眼的便是跪在殿中央跪伏着的女子,以她身上的穿着、首饰来看,至少是妃位以上的贵人。
皇上拖着病躯坐在殿上,李贵妃和皇后随侍左右,下方是玉昭长公主与太子,并无旁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