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这小姑娘运气不好。

不知谁喊了句，“今日若是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周遭百姓心中瞬间被燃气熊熊烈火，也跟着不忿，“官兵就能欺负人吗？”

声浪一声大过一声。

“官兵就能欺负人吗？！”

这些官兵面面相觑，终是恼羞成怒，举着砍刀呵退了周遭老百姓。

“官府办案，我看哪个刁民还敢作乱？”

一声怒喝，斥退了周遭百姓，唯余杨青也颤颤巍巍地缩在于空尽的身后，胆怯地偷瞧他们。

为首的官兵身高八尺，五大三粗的，一身戾气，瞧见这姑娘这等胆量，就算抓了人，谁又会信她是凶手？当即歇了心思，“你刚才说，人往那边去了是吧，追！”

官兵们朝着于空尽手指的方向列队而去，兵器碰撞叮当叮当得响，没热闹瞧了，围过来的百姓也四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杨青也抬眼看着于空尽，他只说:“跟我来。”便带着杨青也七拐八绕的，进了个没人的胡同。

“你这小姑娘，倒是颇有几分本事。”

彼时的杨青也方豆蔻年华，她不清楚面前这怪大叔究竟是何用意。

“为什么帮我，你知道是我做的。”

大叔却笑得前仰后合，“不瞒你说，这怡花楼逼良为娼，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什么好法子，今日你做了，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官家子弟一个没能幸免，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杨青也听后，打心底鄙夷他。

做事瞻前顾后，想做不去做，让那些姑娘们又多受了这么多日子的苦楚。

这人，她当真喜欢不起来。

于是，她转身要走。

可这怪人却追了上来，“诶，小姑娘，你师出何门，我瞧你这年岁不大，武功倒是奇，几岁开始练的？你怎么不说话？这般年纪有这样的身手，将来必定很有一番造化。你怎的不理人？唉，好吧好吧，身负奇才，难免性情孤僻矜傲，我这话说得对不对，前几天方从说书人那听来的……”

孤僻矜傲？

还真不是。

她这人，傲有傲的本事，孤僻跟她完全不搭边。若是孤僻，怎会置身江湖之中，看那风云趣事，斩那奸佞小人，平那不白冤屈，又怎会走南闯北，结识了数不清的英雄好汉？

不理这人，单纯是看不上他罢了。

可后来，于空尽跟着她又端了几处人牙子窝地，配合倒也默契，杨青也渐渐对他改观，称一声，于叔。

沉吟良久，杨青也终是道：“于叔，我信你，定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误打误撞罢了，那些年你的为人，我看在眼里，你连路边有乞儿都看不惯，总要去帮扶，怎会助银渡门做那等阴损之事？”

“这几日，你安心待在这儿，不会有人难为你，顺便好好想想，因何会和银渡门扯上关系，被带到这里来。”

说罢，杨青也揣着莫名的情绪，只听身后传来轻微叹息声，抬步离开。

才跨出监牢的门，便瞧见长廊那侧，萧瑾禾抱臂而立，一身云纹白衣往日里衬得他一副儒雅书生气，可此时，他只单单立在那，脸上没什么神情，却让人无端发怵，本就阴冷的皇城司监牢此刻如同阎王殿般。

杨青也止步，那人便察觉动静，抬眼看过来，一瞧是她，面上那层戾气转瞬消散，扬起笑脸迎过来。

“如何？师傅亲自出手，定是手拿把掐，了了徒儿一大心事呐！”

杨青也觉得好笑。

“当初叫你拜师，百般不愿，恨不得杀我灭口的架势，如今一口一个师傅徒儿的，倒是顺口得很。”

萧瑾禾也不辩，只道：“只盼师父您老人家，尽职尽责，真教我些东西就好。”

教东西。

不急。

杨青也迈着步子，对萧瑾禾追问于叔的事充耳不闻，反倒叮嘱他。

“那位你好吃好喝地招待，过阵子时机成熟，该说的我自会同你说。”

萧瑾禾脚步顿珠，凝着远去的人影，心里不住的犯嘀咕。

她神神秘秘卖什么关子呢？先是审讯不许他旁观，这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出来闭口不提审讯结果，只一味对那犯人百般维护。

她又打什么盘算呢？

一路无言，下了马车杨青也便大步离去，方踏进清风院，细雨满面凝重地引她进去，闭好房门后，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