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萧瑾禾摆了摆手,无期将人捆在柱子上后,不再犹豫躬身退了下去。
萧瑾禾负手而立,凑到杨青也跟前,阴恻恻道:“人走了,你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法子,尽管使出来吧,正好让徒儿跟着学学。”
杨青也没看他一眼,反倒紧盯着那已瞎了的老熟人,见他侧头耳朵动了动,尽管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可骤然绷紧的身子,已经让杨青也明白,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也出去。”杨青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萧瑾禾却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你是说我?我也要回避?”
萧瑾禾当即不干了,“你可是我师傅,怎能藏私?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顾寒月,你莫不是还生着方才的气?何时变得如此心胸狭隘,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哎呀,就让我看嘛,我又不会说出去,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他还喋喋不休地说着,杨青也却是烦了,直接抽出他腰间的相思,朝他扔了过去。
相思擦着萧瑾禾的耳畔而过,削下一缕青丝,没入后墙一大截。
萧瑾禾终于冷了脸色,却听眼前的女人道:“师傅曾说过,不许我将师门中所学的东西透露给外人半分。我如今让你拜我为师,已算是违背师傅命令,若这等严刑逼供的阴私法子也从我这传了出去,待日后,地下相见,我哪还有脸见他老人家?”
“况且,今日是你求我前来在先,又言语顶撞我在后,眼下我不计前嫌帮你,你还亲自盯着,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如何?萧瑾禾,是我近些时日太好说话,让你有了什么错觉吗?”
身后的人沉默了良久,牢狱中仅有那瞎子重伤喘着粗气的声音,两人就那样僵持着,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气氛骤然僵住,周遭似乎凝出冷霜,那瞎子却突然嗤笑一声。
“不过如此。”
萧瑾禾似终于找到发泄口,眸中含着戾气,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瞎子丝毫不惧,甚至挺了挺胸脯,露出那双被刀剑划过,翻出血肉的眼皮,“我说你这皇城司,不过如此。”
他声音犹如老翁,低沉沙哑,说出这一句话不知费了多少力气,猛得咳了起来,一副快要断了气的模样,本就伤痕累累的脸,憋得通红,却更加骇人了。
萧瑾禾凝着那道清丽挺直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我的错,你慢慢审着,我去外面等你。”
然后转过身,犹如鬼魅般阴鸷地眼神扫过老翁,“哼,你且接着嘴硬,待会儿可别急着求饶。”
萧瑾禾犹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负手悠闲离开,扔下一句,“夫人,我等你好消息。”
直至杨青也再也听不到萧瑾禾的脚步声,确定他已走远,才冷着脸信步走到瞎子面前。
“于叔,难道就连你也……”
于空尽声音散漫,顾左右而言他,“丫头,真是好些年不见了,你怎得来了槐安,还同这等人混在一起?”
“叔可是记得,你说过一辈子不会进入槐安的城门,不愿做谁的傀儡,怎得如今……”
杨青也冷冷打断。
“念着往日的情分,我敬你一声于叔,可若你当真助纣为虐,替银渡门做事,我必会亲手杀你。”
于空尽低下了头,竟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丫头,槐安不是个好地方,你……”
他顿了良久,似是在哽咽,可他本就瞎了眼,杨青也最擅于凭眼神断人所言真假的本事施展不出,偏于空尽又低着头,脸上丝毫细微神情都瞧不见,不知他此刻究竟是何情绪。
“丫头,不必管我,已经沦为废人,不值得你费心思,叔只求你给个痛快。”
杨青也紧紧蹙眉,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于叔的场景。
彼时她被官兵扣住,没了脱身的法子。
本以为必要去监牢走一遭,谁成想半路冒出个于叔。
“大人,你们怎么还在这啊,那个行侠仗义哦不,那个扰乱治安的小贼朝那边跑了,你们快去抓人啊。”
“诶,你们抓着我体虚,走一步喘两下的侄女干什么?”
于空尽对着官兵指指点点,给杨青也使了个眼色,“快松开她!”
杨青也当即配合地挤出两滴眼泪,“叔,侄女迷路,不甚到此,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这些大人盘问,还说……还说我杀了人!”
杨青也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之间官兵们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个小姑娘,当真有本事火烧青楼?
也就趁此时,于空尽已然推开那些官兵,把杨青也抢了过来。
“我的乖侄女,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了啊,官兵就能欺负人吗?!”
杨青也红着眼,也跟着念叨,“官兵就能欺负人吗?”
围着的百姓本就指指点点,方才这怡花楼突然起了大火,楼里姑娘跑了个干净,更有不少富家少爷官宦子弟死在了里面,官兵们赶过来抓人,竟只抓了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任谁看,也只是这些官兵忧心此事牵扯甚广,抓不到贼人自己则会大难临头,于是要找个顶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