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结束后学校安排徐斯卿他们这个一年级出去游学二十天，锻炼独立性格和自主能力，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随行或尾随出行，全权由老师负责。

谢含辞看着班主任把这条消息发在家长群后，一部分人就闹了起来，班级里各种各样的玻璃宝宝，有时候她都觉得，学校和老师做这种决定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没什么意见，徐斯卿上幼儿园时就满世界跑，他外语也不差，沟通无障碍。

出发前，他身边几个阿姨和老师一直在整理行李，告诉他东西都放在哪里，这种事情一项不需要他们插手，而他们也正在屋子里研究更重要的事。

“你倒是说啊，这二十多年，给你儿子多少零花钱？”

谢含辞坐在床上，左边右边各一个人抱着她的腰，今天徐鹤卿不高冷了，贴在她肚子上不放开，徐静川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她搂紧，还在她背后和儿子做鬼脸。

“去国外，又是汇率又是国情不同的，就给一张卡让他自己消费算了。”当爹的试图走捷径。

当妈的表示赞同，但驳回，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啊，人家学校不同意，说了必须要培养孩子从小的规划意识，不能大手大脚浪费，还告诉家长不允许给带太多资金，被发现是要没收的。”

三口人叠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愣是没想出个折中的办法，华管家在外敲门叫他们吃饭。

“走吧，先吃饭。”徐静川捞过徐鹤卿，把他往天上抛了抛。

徐斯卿在饭桌上十分兴奋，激动得都要在桌子上扭两圈，他开始学会给家里人讲在学校的事，大部分是些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同学又惹出什么乐子。

今天他说个不停的都是关于要去游学，和之前的准备，他们同学朋友间也聊了各自带多少零花钱出去，说着说着味儿就变了，刚上一年级的小朋友，攀比心强的离谱，她看着徐斯卿摇头晃脑，小小年纪一脸世故，

“说了说去就是比谁的爷爷更厉害呗，我爷爷很厉害啊，我奶奶也给我分了中城区老院子，他爸能和我爸比吗，而且他妈还不工作，都不能出现在我妈的朋友圈。”

谢含辞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了这些，甚至徐萧还和他来了个击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口饭堵在喉咙，她放下筷子在桌下撑着自己的腰。

今天温让芷不在家，饭桌上就他们三个大人，徐静川看了她的表情就不敢插话，餐厅安静一秒，徐萧拍着徐斯卿的腿，

“好好吃饭，别惹你妈生气。”

徐斯卿吐吐舌头。

谢含辞一连来了几个深呼吸，她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想法并不好，可是再往长远一想，徐斯卿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他只是出生就在塔尖，从记事起就参透了世界的运行规律。

也没什么不好，父母本就该把孩子托举在自己的头顶继续向上，这是她应该给孩子的底气。

她放开徐静川在桌子上抓住她的手，给徐斯卿加了块牛肉。

“一会妈妈给你出去玩的钱，你自己名下的存款和姑姑给你弄得那些都不要轻易动，知不知道。”

“知道，谢谢妈妈。”

徐斯卿出游第四天，徐静川安排了个年假，和谢含辞带着徐鹤卿也出去玩了，他们刚下飞机，班主任的电话打过来。

“斯卿妈妈，我是毛老师，负责生活卫生的，这两天我看徐斯卿他是不是有点挑食啊，很多东西他说不吃，就一口都不动。”

谢含辞盯着在地上跑的二儿子，叹了口气，他可不是挑食，他这是少爷病第一式又犯了，外面的东西一口不吃，不合自己心意的一口不吃。

“毛老师，他吃饭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自己能安排好，没关系，让他自己解决。”

徐家养孩子主打一个随行且放纵，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你的人生随意生长，谢含辞也过了最开始护着孩子风都见不得一点的劲儿，管理十分松散。

徐斯卿后来在谢含辞那找到一个本子，记录了他从小到大不少小事。

二年级运动会，徐斯卿报名200米赛跑，得了第二名，顶着被同学笑话的压力扑在他妈怀里哭了一下午，最后面子抹不开，说什么都不下来，硬是要谢含辞把他从学校抱回了家

二年级升三年级暑假，徐斯卿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旅程不到一半他就花光了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给谢含辞打视频。

“妈妈，没钱了。”

他还记得镜头里露出徐鹤卿一张冷漠脸，小小年纪就会表示无语。

徐斯卿上五年级时徐鹤卿刚进入小学，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爸妈养娃顺畅不少，徐斯卿常常幻想弟弟什么时候都搞不清，哭着鼻子上来找哥哥的画面，但他一直到小学毕业都没等到弟弟上来一次，他得意之时也忘了，徐鹤卿高冷的很，就没见他哭过。

很快徐斯卿就升入初中，迎新晚会上，他既是主持人，也有节目，他和另外一个女生合奏了一首曲子，他拉大提琴，女同学弹钢琴。

主持时他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拉琴时他脱了外套，白衬衫黑西裤，听说那一晚很多小女生沦陷了。

徐斯卿串场时一直在台下扫，两个节目过去后谢含辞才跑进宴会厅，她刚刚从国外飞回来，气喘吁吁，眼下还有乌青，不过她在一众家长中依然最出众，她看着台上的儿子说他真棒，他看着台下的妈妈，从来都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晚会结束后是个周末，他们一家又回乃岚住了两晚，谢含辞看见他偷偷带了个穿小高跟的女孩，拉着她的手钻进了假山石林。

她还记得徐斯卿五岁生日时，也是拉着喜欢的女孩去迷宫里绕。

今晚徐鹤卿也在石林里，他端来一份从华管家那要来的果盘，三个人钻进石洞，面对中心落水湖，脚垂下去，躺着平台上看月亮。

“我们小时候就在这里住，拉着三只狗到处跑，现在狗都老的不喜欢动了。”

他说着顶了下弟弟的胳膊，

“你都不记得了吧，那时候那么小。”

“我记得。”徐鹤卿推开他的手。

“那你记不记得，表姐。”

“记得这个人，但是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