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忙着在家长群里回复“收到”时,徐斯卿又顶着鼻青脸肿进门了。
前几次她还紧张些,之后逐渐开始习惯,他惹是生非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全家没有一个不头疼的。
看见妈妈没反应,徐斯卿扔了书包手脚并用地爬上谢含辞的大腿,把自己紧紧卡在她身前。
“妈妈……”他撒娇只要这一声就够了。
谢含辞被挤得手一抖,收到变成拼音发了出去。
“妈妈,疼,吹吹。”
他抓着妈妈的手托着自己的脸,送到她嘴边,还教她把唇翘起,他的小嘴巴粉嘟嘟的,长着张天使小脸的捣蛋鬼。
“疼不疼啊。”
她仔细看了鼻梁上横着的那一条,深色的淤青,还能看到泛红,看得她心里一揪一揪的。
“不疼!一点都不疼,都怪那个臭男人,就他有妹妹是吧,我和她说句话都不行。”
徐斯卿在谢含辞怀里神气地挺着身子,而她只想翻白眼,并且警告元冠曲不许再带他们看霸总小说。
“但是我们班就只有他有妹妹……”
徐斯卿对妹妹的执念还挺深,受周围环境影响,他的小脑袋里大概是觉得一个男孩出生后几年就会有个妹妹,所以徐鹤卿出生时他不管别人怎么纠正,就只叫他妹妹,直到老师带他学了些浅层生物知识,而他又在弟弟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款零部件,哭得一个昏天黑地。
“妈妈,妈妈,马上国庆了,老师说我们学校要出一个两个节目,在国庆那天演。”
徐斯卿双手捧着谢含辞的脸让她回神,他再一次扬起小脑袋,
“我们最近就在准备节目呢,今天节目组来选人了,妈妈你猜我站在哪里。”
国庆有活动时,从来都是从长柏学校小学部和中学部各自组成两个方阵,迎国旗,送贺礼。
“是方阵开头嘛?”谢含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是开头,是方阵前面有三个单独站着的,我是最中间的那个,举着旗。”
“肉包子真棒。”
谢含辞夸得没有表面上那么走心,自从她在徐家相册里发现了几十年前徐朝懿和徐静川都做过这个工作。
但她不想打消孩子的自信心,一直听他花里胡哨地讲,他说到中学生的方阵时,初中生徐乘霖也下课回来,果不其然,他是中学生方阵里的旗手。
徐乘霖个子窜的特别快,比谢含辞高了大半个头,也变得有些腼腆,小声叫了句“舅妈。”
徐斯卿在她怀里蹬腿,
“周末我们和哥哥一起彩排,妈妈你和爸爸姑姑小姑姐姐爷爷奶奶带着弟弟一起去看,还有姐姐,姐姐是群舞的领舞。”
还好徐家孩子也不多,不然方阵都放不下了。
谢含辞快控制不住他了,把他放进徐乘霖怀里,两兄弟一起到后院玩了。
鼓楼里又在击鼓表演。
徐家离鼓楼很近,临近国庆时那里总会准时准点地表演,谢含辞跟着那强有力的鼓声提着正步,看着坐在大窗台上的哲学家徐鹤卿又在仰望落日。
还没等到周末,平时从不出现在学校的徐静川和谢含辞从不同地方小跑着到班主任办公室汇合。
谢含辞来的晚,她进门后里面都已经安静下来,徐斯卿红着眼睛对着一个和他一样高的小男孩,看到妈妈进来,才憋着嘴往她怀里钻。
他是个偶像包袱很重的小屁孩,从不在外面掉眼泪,这次看起来是委屈极了,谢含辞弯腰将他抱起来,起身后对着同样一难难尽的学生家长。
她看着那男人有些眼熟,他抱着个小女孩,小姑娘蜷缩成一团。
“杜医生?”
她想起来了,这是当年徐斯卿还没出生时,在奶奶病房门外带着男护士和她认错的杜知信,薛教授的关门弟子。
“谢总。”他点点头。
他们这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旁边放着的是一对初恋情人,柳萧萧蹲在地下哄她家更倔的大儿子,谢含辞这才知道,天天和徐斯卿打架的是谁。
同时她瞄了一眼杜知信怀里的小姑娘,这两个孩子是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这故事不会这么狗血吧。
“哼!”徐斯卿在他妈怀里不小心和杜飞星对视上,两个小男孩都撇开眼神。
“好了,孩子们的误会也解开了,都是小孩子玩闹,要不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班主任的调节把已经稳定下来的气氛推向另一个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