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卿是笑着,笑得有些丑,他忍着想哭的情绪,转过去和身边女孩讲,他拉着周渡在迷宫里跑的时候。
夜幕愈发深,谢含辞从浴室出来,听见华管家在外面着急地呼喊,
“太太,二少爷也没回来,我刚才去仓库,看见少了一葫芦酒。”
她披上睡袍,熟练地钻进迷宫,不到十分钟,带着人把喝醉了的徐斯卿抬了出来,徐鹤卿贴着墙缝溜走了,被他带进来的小女孩脸也是红红的,不敢抬头看她。
“阿姨。”她很小声。
“这么晚了就在这住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华管家闻言讲女孩带走了。
徐斯卿一个人喝了半葫芦酒,他才上初一,谢含辞今天真的生气了,她让人把孩子放到她房间,拿着热毛巾,坐在床边叹气。
他醉酒后劲也变大,人也不听使唤,徐静川都控制不住他四肢乱动,进入青春期总想着独立的男孩子喝醉后反而钻进爸爸怀里不出来,手脚并用地抱着他。
“爸我错了。”
说实话他闹得事太多,徐静川都不知道他在承认哪个错误。
谢含辞在后面托着他的头擦脸。
“妈妈……”
他感受到了妈妈的气息,他也很久都没叫过妈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称呼都变成了单字。
“妈……”
他爬着往谢含辞怀里钻,滚烫的脸贴在她的胳膊上。
“妈,我昨晚梦见表姐了,她,不太理我,我给她讲初中数学,她说她听不懂……不可能的,她比我厉害多了,我不会的她都会。”
谢含辞从徐静川怀里接过儿子,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他在半梦半醒里抽泣,眼圈通红。
“姐姐还说什么了?”她轻拍着儿子的背。
“她说,她问我,还喜不喜欢小双,小熊长大了是不是还喜欢绷着脸,她问我,你过得好不好,还想不想她……”
眼泪滴在徐斯卿的脸颊上,她赶紧抹去。
周渡走了很多年了,她也好长时间没想起过了,只有东院她曾经住过的房间依旧保持原貌,似乎她的味道还在里面散不尽。
300年7月,林老二和他的幕后同僚裴于洲被以极其惨烈的丑闻拉下台,裴于洲去世,林老二进了重症监护室,之后再也没出来。
新任领导人姓何,从前名不见经传,如今贸然撑起大梁,各方势力都不太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活重心的转移,谢含辞已经不在乎所谓镜头带给她的荣誉和关注度,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偶尔露面,除了公司大小事务,就是陪徐静川到处出访。
随着领导人换届,娱乐圈也迎来新一波方向,冒头的新人越来越年轻,争论也越来越多,古山有海的大小事逐渐都是闻天歌在拿主意,谢含辞自己都没想到,那部压了十多年的《满堂唯有烛花红》也随着林家的倒台重见天日,首映当天声势浩大。
谢含辞没有指望一部十多年前的戏能翻出什么水花,电影里想隐喻的事情也早就披露给大众,没有什么新鲜感,但之后的电影节,剧组还是把她上报了最佳女主角的竞选,也没有什么悬念的,这也是她娱乐圈职业生涯中收尾的奖项。
自从入围名单出来后,网友就一直在打赌谢含辞会不会出席颁奖典礼,
她去了,轻装上阵,没穿高定,反而一身西装长裤,只戴了个婚戒。
获奖感言,她提前想了好长时间,准备了很多种词,最后上台时,反而变得简单。
“感谢,参与电影的每一个成员,感谢我们共同努力过的日子,感谢等待时陪在我身边的家人,感谢我的爱人,还有,坚持了很多年的我自己。”
那年她44岁,刚刚生完三胎没多久,第三个宝宝终于是女孩,她给她取名,叫谢曜卿。
谢曜卿两岁时,徐静川经过十年安排,终于名正言顺地坐上领导人的位置,他只在位六个月,上来一次,似乎是只为了赵中涧报仇。
那年徐斯卿15岁,眼中已经可见许多少年人特有的愁。
谢含辞抱着小女儿坐在他旁边问,
“会不会觉得爸爸是个自私的人?”
“没,”他很快摇头,“我觉得,爸是最酷的人。”
他已经学着把很多思绪藏在心里,只是朝着妈妈一笑,抱过妹妹,他盼了很多年的妹妹,带她去花园玩,看堆满院子的,爸爸送给妈妈的花。
甜甜就埋在这些花下面。
在谢含辞这小半生中,听过无数人说过浪漫,她后来也觉得,大多数浪漫是由孤独,自卑,或者没安全感推动促成的,幸福时,反而只觉得踏实。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多明确的为什么和答案,不过是你过来,我看见,一切顺理成章,如常发展,再偶尔占个好运。
你说他年纪大玩不动了,你说她费尽心思达到目的,可是结局也还算不错,那我宁愿说,他飘了半辈子遇到对的那个人,她纠结了小半生得到了想要的爱,浪子长了双多情眼,轻轻一勾人就过去,定不下心的人八十岁也在飘,反正总会有人扑上来,演戏的最懂,他演了一辈子,就可以了。
日子缠啊饶啊很久很久。
回忆是用有缺陷的记忆编造出来的幻想,结局在你的记忆里。
她站起来,又走了很远的路。
(if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