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秋鸣正在渡劫。我自然是那只乌龟,来帮唐僧渡过难关了。”
褚云平笑不出来。“你把那些人找回来了?”
“准确说是抓回来了。”谢玉章调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给他看。“喏,八个人,全给你找回来了。今天就能到岗,保证游戏明天就能运行如常。”
“怎么,不谢谢我?”谢玉章凑过来,贱兮兮的。
“谢谢。但是没必要。”
“你就是会死扛!都什么时候了,该用的人要都用上,心不狠地位不稳,懂不?”
“我不想脏了你的手。”褚云平看着他。“你那些势力该收就收一收,别等到以后脱不了手,砸死你。”
谢玉章挠挠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不过这件事还真的不能和他们讲道理,我的手段更有用。”
“问出是怎么回事了?”褚云平自然知道这些人集体辞职的背后一定有猫腻。但他前段时间被各种事情缠住了手脚,来不及去查这件事。
“你先猜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
“没意思。”谢玉章嘟囔道,“你认识孟振华吗?”
褚云平眼皮狠狠一跳。
“那就是认识。”谢玉章调开一段音频外放。
声音是陈柯的。
“我、我们是受孟副总的指派。但游戏软件确实是我们开发的。”
“孟副总他对我们有恩。没有他的资助,我们上不了大学。我们必须报恩。”
“孟副总是谁?”谢玉章的声音。
“孟家,孟振华。”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他怎么会和我们说这些。我们只是听命办事,不敢问这些。”
谢玉章关上录音。“他们只说和孟振华有关系,至于更上面的人,他们不认识,也没见过。”
褚云平点点头。“我懂了。”
谢玉章也点点头。“我也懂了。看样子,你的这位大学同学不是如你所说得那么好啊。云平,你也有识人不明的时候?”
褚云平苦笑道:“我识人不明的时候多了。”
谢玉章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你到底怎么了?脸色、神色都不对。不会是……和秋瑟有关吧?”
褚云平不想说话。他指了指门。“不是来帮忙的吗?该干嘛干嘛去。”
“那你呢?”
“我去找个人。”
“你就那么相信我啊?不怕我把秋鸣给你弄垮了?”
“秋鸣没那么容易垮。你也不是个废物。”
褚云平拿上车钥匙,冲着秘书室的方向说:“给谢玉章开最大权限,集团的事暂时都交给他。”说罢,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黑色揽胜进入金盛金融。褚云平在大厅等到了叶丙坤。
距离上次二人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彼此的境遇已经千差万别。但叶丙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傲慢,反而先笑着打招呼。
“褚总,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说话。”
“听说金盛的咖啡馆别有特色,不如就去那儿?”褚云平建议道。
几分钟后,两人相对而坐,咖啡的香味弥漫四周。
叶丙坤和陈幸钟年纪相仿,但气质却大相径庭。后者是精致而矜贵的,而前者却和普通白领没多大区别,一言一行都很接地气。
“褚总现在找我是为了秋鸣的事?”
“也是,也不是。”
“怎么说?”
“秋鸣确实需要资金周转,这是事实。但是即便金盛不伸手,秋鸣也不会垮,这也是事实。”
叶丙坤哈哈笑了两声。“既然褚总对秋鸣如此有信心,之前又为何要与享全接触?据说,还搞出了一点不愉快?”
对于搞投资的人来说,第一手信息是最重要的。褚云平并不奇怪叶丙坤知道他和陈幸钟的事。反过来,他不知道才真的奇怪。
“不是我要接触享全,是陈幸钟要接触我。”褚云平回答得很坦荡。
叶丙坤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褚总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聊点私事。”
“咱们之间只怕没有太多私事可以聊吧?”
“那我去找秋玉坤聊?”褚云平喝了口苦涩的咖啡,抬眸看着他说。
叶丙坤神情一滞。“褚总这是什么意思?”
“叶总,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来找你确实是为了一点小小的私事。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当初你和陈幸钟的那场争斗,背后到底有没有秋家的参与?”
“有。”出乎意料,叶丙坤回答得很干脆。
“褚总,我之所以承认,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替我、替秋老保守秘密,即便你们已经不再是亲人关系,对吧?”
褚云平没说话。他昨天从周牧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他希望是周牧在骗他。
可现在,叶丙坤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从来不参与商界争斗的秋玉坤居然为了……为了他破了戒。
“褚总,秋老德高望重,他从不参与这些。那一次我也很意外,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激他。如今的金盛是我的,也是秋老的,虽然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因此得过一点好处。”
“他为什么要帮你?”褚云平的声音有些虚弱。
“那天他主动找上我,说要帮助我。我也问了他为什么,他只说为了孩子,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叶丙坤低头啜饮了一杯咖啡。
“我当时以为他想借我的手对付陈家,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如果真是为了对抗陈家,有太多可用的人,根本轮不到我这个新手。
“况且,秋老也不是这样的人。他以前没有动过陈家,在我之后也没有。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是自己幸运吧。”
褚云平离开金盛的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
他抬头看了看天,木然地走入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