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同性恋!他会伤害你!”
“褚云平你娶我吧,你要娶我。”
“不是我,我没有给你下药。是他做的!”
又从一场混乱的梦中醒来,褚云平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好像还回荡着秋瑟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告诉过我陈幸钟是个同性恋?她说过吗?
褚云平晃动着脑子,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他看了看昏暗的卧室,确认这是他位于市区的公寓——他在医院住了三天,这是他出院后的第一天。
他简单洗漱,从冰箱里找了点吃的垫了垫——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都是褚妈妈放的。然后,他开车去找周牧。
他想知道的事,除了陈幸钟,只怕周牧是最清楚的。
周牧原本住在半山的别墅,七年前他卖了别墅,在魏武小区买了个三居室。位置就在褚父那栋楼的对面。
这是褚云平第一次踏进周牧家。他显然也很吃惊,但吃惊后就笑开了。“进来吧,稀客!”
“周叔……”
“你好多年没这么叫我了。”周牧笑呵呵地看着他。
褚云平没说什么,把手上的菜放到桌上。“晚饭我做吧。”
“行啊。”周牧光着膀子走过来,“要我帮忙不?”
“不用,我能行。”
“那行,有需要就喊我,我继续打会拳。”
伴随着时而响起的重物撞击声,褚云平做好了四菜一汤。
周牧一边吃一边感慨。“哎呀,这顿饭我等了八年多,可算是吃到嘴里了。不错,不过和你妈的手艺比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褚云平笑笑。“那确实不能比。”
“说真的,我觉得你妈还挺能隐藏的。”周牧神秘兮兮地说,“那时候在你老家,她说什么自己小时候吃过那家店,知道味道好。搞了半天,那家店就是她家开的!”
“我不比你知道得早。”
“这我信。毕竟不是太高兴的往事,不跟你说也正常。”
褚云平点点头。“不高兴的往事总是不愿意提,连想都不愿意想。”
周牧抬头看他。“就知道你是揣着事来的。说吧,想问我什么?”
“陈幸钟。”褚云平早就憋不住了。他放下筷子。“周叔,我……我想不起来那时候的事了,但我好像记得秋瑟和我提过陈幸钟,她是不是告诉我陈幸钟是同性恋,说会害我。有这回事吗?”
周牧夹了口菜,腮帮鼓出一团,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就想起来这么点啊?”
“……还有一些别的场景,但那些里面都没有陈幸钟。”
“褚小子,其实吧,现在说这些的意义并不大了。你和秋瑟离婚了,一切都已经这样了,你知不知道都没多大区别了。”
“我想知道。”褚云平语气很重。
“你确定?”
“确定。”
华灯初上。两人坐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褚云平听到了一个让他不愿意相信的故事。可一切都在告诉他,那可能就是真相。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周牧捏瘪啤酒瓶,“这么多年,我跟在你爹妈屁股后边帮忙,不为别的,就是赎罪。我这个人最害怕对不住谁,心里不踏实,睡在别墅里都跟睡在火堆上一样煎熬。”
“但那件事从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保护你。虽然最后的结果一点也不好。现在想想,是我和秋丫头太急躁了,没处理好,才导致那样的结果,害了你爸妈,也害了你和秋丫头一辈子。”
褚云平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对了,公司怎么样?我公司还有点周转资金,回头我给你。不过我那公司你也知道,干点粗活可以,打几个人也没问题,但是钱是真不多,但聊胜于无吧。”
褚云平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他摇摇头:“不用,我会想办法。”
“你要去找金盛?”
褚云平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周牧叹了口气,摆摆手。“别去了。金盛不会帮你。”
“为什么?”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周牧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波士顿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呢。”
秋瑟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银盘似的月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月亮这么近过。她侧首看去,应小茶已经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灰色毛毯。
她们的飞机将要在十个小时后降落江城机场。
点开手机,上飞机前五分钟,她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秋小姐,我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希望以后可以更多见面。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秋瑟转头看向身后第二排的孟青璋,对方正冲她微笑点头。
秋瑟没理他,厌恶地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和应小茶相互靠着,慢慢陷入了梦乡。
十小时后,飞机准点降落在江城机场。
临出舱前,秋瑟冲门口微笑的空乘招招手。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是的。请低头。”
空乘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
“请低头。”
空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低了下来。然后,她感觉脖颈处一凉。
“送给你了。”秋瑟摆摆手,和应小茶一起走下了旋梯。
空乘看着自己脖颈间那枚翠绿的吊坠,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而她没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男人盯着她胸前的吊坠,脸冷的像掉进了冰窟窿。
谢玉章找来的时候,褚云平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刘秘给谢玉章发信息:
【从早上到现在都是这样,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
谢玉章冲刘秘抛了个眼色,做了个OK的手势。刘秘微笑地颔首,然后关上了秘书室的门。
“魂没了?”谢玉章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过来。
“怎么来了?”
“帮你啊。”
褚云平看了他一眼。“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