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崔荣芳带着面粉的手拍了拍秋瑟的手,像个慈祥的母亲。
“嗯,在家里睡得好。”
今天是初五,秋瑟和褚云平按照习俗来看到了位于郊区的秋锦鸣的家中。
“北方过初五和南方好像不太一样。我们那里要吃汤圆、吃年糕,还会用纸扎小船,寓意送穷神迎财神。”
崔荣芳一边捏饺子一边说着。
“北方就不一样了。捏饺子、放鞭炮,还有除尘对吧?”
秋锦鸣戴着围裙点点头,手上捏饺子的动作不停。
秋添看着围在一起包饺子的四个大人,撒娇道:“我也想包饺子。爸爸,你答应要教我的。”
“让你姐姐教你吧。”秋锦鸣指着秋瑟说。
“姐姐自己都捏不好,都是姐夫给她捏的。”秋添毫不留情地指出秋瑟有后援这回事。
秋瑟有些不好意思。她确实没有做饭的灵气,只是简单地给饺子合上嘴的事,她怎么都捏不好。褚云平就让她包馅儿,他再接过来捏嘴。
明明是一个人的活,最后干成了流水线。
崔荣芳轻笑。“那是你姐姐有福气,看你姐夫对她多好。以后你也擦亮眼睛,可不许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孩子那么小,跟他说这些干什么?”秋锦鸣把秋添抱到座椅上,一点点教她捏饺子。
这样团聚的时光真是久违了。他们难得过了一个欢乐的春节。
离开时,褚云平罕见地和秋锦鸣拥抱了一下。
“爸,新年快乐。”
平心而论,秋锦鸣对褚云平应该是没有好感的。那些曾经发生在他和秋瑟之间的事,秋锦鸣是知道的。但他太喜欢人才,尤其是有德行的人才。
褚云平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从开始的轻视、反感,很快就变成了接纳、欣赏。秋锦鸣知道褚云平对秋瑟做的那些事,作为父亲,他也是生气的。但他有难言之隐。
他的兄弟英年早逝,他膝下无子,秋瑟又完全承担不起秋鸣的重担。他太需要一个接班人。
褚云平的出现完全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秋锦鸣自然知道女婿不是儿子的道理。但他相信褚云平的人品,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所以他敢把秋鸣交给褚云平,也相信他会对秋瑟负责一辈子。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确实是在赌。他赌褚云平的人品,赌他的才能,赌他的忠心。
可商海沉浮几十年,他不是一直都在赌吗?世上的人不也都在赌吗?赌才是人生常态。他需要做的只是擦亮眼睛,锻炼能力,做赌桌上的“常胜将军”。
他目前为止的人生确实当得起这四个字——他出身好、长相好、能力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弟弟,但总算扛起了家族的责任。
他唯一愧对的就是秋瑟和她的母亲。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秋锦鸣告诉自己。人生的事无法两全,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选择家族和事业,而不是小小的家庭之乐。
他从小习得的道理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在商场可以不择手段,对待家庭可以狠心绝情。即便心里再痛苦,他都不曾对自己的信念动摇半分。
所以他觉得褚云平很像他——他没有沉溺儿女情长、从不流连女人窝、目光深远、能力一流。他曾不止一次想,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秋锦鸣用力地拍了拍褚云平的肩膀,满眼欣赏。
此时的秋锦鸣绝对想不到,两天后,他欣赏的女婿、满意的接班人会亲手毁掉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族产业,甚至把他也送上了不归路。
回到别墅,秋瑟像个树懒一样趴在褚云平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不去洗澡了?”褚云平故意在她脖子上闻了闻,“一股韭菜味。”
秋锦鸣喜欢韭菜饺子,崔荣芳包了很多。
秋瑟咯咯笑起来,也跟只小狗似的在褚云平脖子上闻了闻。“嗯,还真是。”
“去洗澡。”
“嗯!”
白色浴缸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
秋瑟的头发又长了些,和男孩的短发差不多,摸起来已经不扎手了。
褚云平碰她的头时总是格外小心,虽然伤口已经完全长好,只留下几道白色疤痕。但他还是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不敢用劲儿。
秋瑟坐在他身上,猫咪似的叫。褚云平两只胳膊靠在浴缸边缘,水汽氤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你今天好奇怪。干嘛总看我?”秋瑟有点累,靠在他脖子上休息。
褚云平把她抱起来换了个方向,咬她的脖颈。“这样就看不到了。”
两个人从浴室折腾到窗户,最后躺到床上折腾。秋瑟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居然半途睡过去一次,最后还是被褚云平弄醒的。
“你今天真的不一样。”秋瑟还在和他咬耳朵,“劲有点大。”
“弄疼你了?”他的汗滴到秋瑟下巴上,又热又痒。
“没有。很舒服。”秋瑟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受。她总是直白地告诉褚云平,和他做.爱很舒服。
如果是以前,褚云平最多听一听,然后该熄火熄火。可今天他好像变成了贪恋美色的昏君,不厌其烦地索取。最后,这场漫长的情事以秋瑟的求饶结局。
大年初六,涂婶年后第一天上班就尴尬地撞到狼藉的一幕。她慌忙从主卧退出去,又被秋瑟叫进来——她实在没有力气起床。
“夫人,您的身体还不适宜呢。”涂婶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努力忽略屋内暧昧的一切。
“褚云平呢?”秋瑟的声音哑哑的。
“先生说他去上班了,要我过来照顾您。”
“那么快啊……”
“是啊,春节快结束了。”
从那天早上开始,褚云平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栋别墅里。秋瑟给他打过电话,但没有接通。
涂婶安慰她:“年后上班第一天嘛,忙也正常的。”
秋瑟点点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摆弄自己的雕塑——她想把自己耽误的工时补回来,不然应小茶这个“经纪人”又要说她不务正业了。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是初七。涂婶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您还是歇歇吧,都站了三个小时了。”
上次手术对秋瑟的身体影响很大,虽然从医学上痊愈了,但体质明显不如以前。涂婶每天变着花样做滋补的药膳,还充当全职保姆的角色,监督她吃喝拉撒睡。
“不用,还不累。就剩一点了。”
菩萨人像到了收尾阶段。秋瑟不想把工作拖到明天。她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手都生了。
应小茶是最先过来的人。她的神色很慌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涂婶忙给她倒水。
应小茶神情很严肃,她抓着秋瑟的胳膊。“褚云平最近和你说什么没有?”
秋瑟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应小茶的神情太严肃,让她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还不确定。秋儿,你先在家待着,哪也别去,谁的电话也别接,等我的消息,记住了吗?”
应小茶又叮嘱涂婶:“好好看着她,一刻也不能分开!”
秋瑟没有等到应小茶,她先等到了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