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吧,我不喜欢过节。”
别墅厨房内,秋瑟对着正在煲汤的褚云平说。
“小时候爸爸忙,总不在家。妈妈病着,也不能陪我过节。我不喜欢特殊的日子。”
“现在呢?”褚云平把汤放到桌上,又摘掉围裙,转身看着她。
秋瑟立即凑上来,抱着他的腰撒娇。“你陪着我,我就喜欢。”
“吃饭。”褚云平手上用力,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
涂婶回家和家人团圆,别墅内只剩下他们俩——以前的每个除夕也是这么过的。唯一的不同是,今年的褚云平很温柔。
秋瑟不擅长做饭,年夜饭也是褚云平在做。秋瑟是个不会扫兴的人,每吃一口就要夸一句,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褚云平用眼神堵住了嘴。
晚饭后,秋瑟早早吃了药就上床睡觉。
“你还要出去吗?”她注意到褚云平没有换睡衣。
“嗯,去公司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褚云平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下。“别等我,自己睡,乖。”
这么温柔的话秋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让她几乎忘记了褚云平在撒谎。
“好。”
“咔嗒”的关门声轻轻响起,外面的光线被阻隔,只剩昏黄的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秋瑟默默把头缩进被子里。
“秋鸣大厦过节不开门的。”她低声说着。
黑色揽胜驶出车库,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魏武大道尽头。那里是一片夜市区。
下车步行三百多米,褚云平找到了熟悉的位置,站定后,他的视线就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家店面。
店门上挂着最普通的牌子,黑底红字写着:褚家饭馆。
室外很冷。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两只手放进兜里。像个站在街边卖手机贴膜的普通商贩。
除夕夜,很多店铺都关门了,但这片美食街却比以往更热闹——现在的人过年方式多样,不一样非要在家里团圆。三五好友相携出门逛街吃美食或者全家外出下馆子也成了一种过年的新方式。
褚家饭馆的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人就没有断过。褚云平向前又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手脚利落地在上菜,一张脸红扑扑的。在她身后,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也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放着五六碟菜。盘应该很重,可他端得很稳,可见手臂力量之强。
那是周牧。
褚云平看着那张脸,手不受控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他很少吸烟,可以说几乎不抽。但今天是个例外。他必须靠尼古丁来撑过今晚。
其实褚妈妈说得不对。他不是不来看他们,他只是不去家里。这个饭馆他是常来的。只是每次都是像今天这样站得远远地,看一会儿就走。
褚云平就这样站了一个小时。第五根烟熄灭时,他甩了甩冻僵的手,转身回到了车上。
刚要发动车子,车窗被人敲响了。他看着外面的周牧,缓缓降下车窗。
“他们没看见。喝一点,别冻着手开车。”
一瓶温热的米汤递进来,褚云平伸手接过。
“快回去吧。冬天外面冷,少来几趟。”
周牧和七年前变化不大,还是能带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谢谢。”褚云平说。
“她出院了?”
“嗯。”
“我去看过她几次。没让她告诉你。”
“我知道。”
所有的访客都会记在名单上,褚云平都有看。他知道周牧去过好几次。他不会拦着,也没有必要拦。
周牧叹了口气,跺了跺脚。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摆摆手走了。
褚云平喝光了热米汤,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他发动车子。
就在饭店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时,一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男人从后视镜中一闪而过。
褚云平猛地踩了刹车。他木然地坐了好一会,最后,他降下车窗,把空瓶子狠狠扔了出去。
就在黑色揽胜驶上高架桥的时候,应小茶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郊外会所前。
她要见一个人。
庞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纵欲过度的脸很浮肿,被酒肉撑起来的肚子也很符合一个中年油腻男的配置。
“稀客啊。”
应小茶懒得看他那副熊样,一脚踹翻了茶几,对着满脸惊吓的女人说:“你先滚出去。”
女人滚得很快。
庞钰笑道:“拜托,你可不是我女朋友了,少发点官威。说吧,这么多年不联系,现在突然找我干嘛?不会是想跟我重修旧好吧?不能够啊,听说你换男朋友比换手包都快,该不会走起了怀旧风吧?”
“我换得快,但品位也高。放心吧,怀旧也轮不到你。”
应小茶坐下,灌了口水。“我想问你一件八九年前的事。”
“大学的时候?”
“对。还记得秋瑟被劫持那件事吗?”
“没忘。不过我早就解释过了,那事跟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我相信。以你的胆子,应该还不敢和秋家对着干。”
庞钰翻了个白眼。“以前是不敢,现在可不好说了。”
“少给我扯屁!我问你,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柯山景区?还有,那个度假山庄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确实超出了庞钰的预测。他拧眉想了想,说:“你发了一个动态,我看到了。”
“什么动态?”
“我记得是一个柯山景区的链接。你还说什么‘老娘要来了’之类的。我就猜你是要去山里给秋瑟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