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一直静静地看着那边,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要过去吗?”温书言低声问。
顾砚深沉默着,没有回答。
温书言看着他平静侧脸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紧绷线条,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低语:“顾总,你不觉得他们太和谐了吗?过去气一气顾朗也是好的。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你一去,被追捧的中心,立刻就会是你。不想看看你那个倒霉弟弟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吗?”
顾砚深意外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温书言带着点小恶劣的明亮笑容上,似乎第一次认识他。
“温书言,”他低声道,“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不是帮上司出气嘛。”温书言笑得眉眼弯弯。
“好。”
两人端着酒杯,走向那片喧嚣的中心。果然,随着顾砚深的靠近,人群的焦点迅速转移。那些刚才还在恭维顾朗的人,立刻调转了话头,热情地围向顾砚深。
“顾董真是教导有方啊,砚深真是年轻有为。”
“是啊是啊,无论把什么样的公司交到砚深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带着走上更高的台阶。”
“顾氏集团已经是业界翘楚了,没想到砚深还能带领着迈入更高的境界,真是后生可畏。”
“对对对!尤其是那个‘磐石’抑制贴项目,听说政府和国家层面都非常重视呢。”
“听说是当初砚深力排众议,坚持要走薄利多销、惠及民生的路线?当时我们还觉得回报太低,没想到啊!这步棋走得妙,不仅没少赚,反而因此搭上了中央的船,这格局和远见,实在令人佩服。”
顾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像吞了只苍蝇般难看。他隔空与温书言对视,看到对方嘴角那抹看戏般的浅笑,心头的不快瞬间消散了些许。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嫉妒和恼怒淹没——这笑容,是因为众人在夸顾砚深,他凭什么?!
顾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拨开人群,几步冲到温书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砚深目光一冷,正要开口,温书言却先一步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可以处理。
温书言轻轻挣脱顾朗的手,但脚步还是跟了上去。
顾朗将温书言拉到相对僻静的露台角落,晚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
“有人夸顾砚深,你就这么开心?”顾朗盯着温书言,语气酸溜溜的。
温书言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开心,是因为你不开心。”
顾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惊喜:“你因为我开心?” 他自动过滤了后半句。
温书言:“……”
他被顾朗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一时无语。
“好啦好啦,之前那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这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更像是纡尊降贵的施舍。
温书言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朗,语气充满了讽刺:“呵,顾大少爷还会因为这种事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顾朗被他的态度激怒,少爷脾气瞬间上来,“本少爷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我不就是想看看你珍视的人到底有多好吗?结果呢?”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鄙夷,“随便许诺点小恩小惠,稍微给点甜头,不就轻轻松松勾搭上手了?温书言,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温书言的眼睛猛地睁大,被对方这番极度无耻的言论彻底震惊了,明明是顾朗用卑劣的手段引诱宁星白出轨,到头来竟成了指责自己眼光差?
这逻辑简直荒谬绝伦!
顾朗和宁星白以及他们那群朋友还真是共用一个脑回路。
一股强烈的怒火直冲头顶,温书言冷哼一声,抬手就想给这张欠揍的脸一个教训。
然而,有一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比他更快。
“砰——!”
一声闷响。
顾朗猝不及防,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脸颊上,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露台的栏杆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袭击者。
温书言也愕然回头。
只见顾砚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那张总是冷峻平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怒容。
但下一秒,顾砚深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猛地转向了温书言:
“你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