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丁小辉从工厂接回来后，温书言就让他按照自己为他制定的一套完整的半自学流程。

温书言看着手下的试卷，几乎全部都是刺眼的红叉，他感觉自己毕生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小辉，这道题不是刚刚才讲过吗？就换了个数字你就不认识他了？”

“不止数字不一样，条件也不一样啊。”

“你不会倒推吗？”温书言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同一类型的题目已经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我们老丁家的人本来就不会读书啊，不像你们老温家的，要不然我改名叫温小辉吧，我觉着也挺好听的。”

温书言笑了，是被气笑的。他看了问时间，让丁小辉今晚把规定的文言文背好，便叫车，直奔顾砚深的公寓。

门铃响起，顾砚深很快开了门。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温莎结，正调整着袖扣，看到门外气息微促的温书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么快？我本来还想去接你。”

“就是怕你来接，”温书言侧身进门，“顾总，究竟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哪有让老板给秘书当司机的道理？”

顾砚深关上门：“不是说私下是朋友吗？”

“这是公事。”温书言正色道，“我换衣服，很快。”

当温书言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的白色高定西装再次出现在客厅时，顾砚深整理袖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灯光下，昂贵的面料完美贴合着温书言修长挺拔的身形。宽肩撑起流畅的肩线，收窄的腰身被勾勒得恰到好处，笔挺的西裤更显双腿修长有力。

他摘掉了平日工作时的眼镜，露出那双清亮明澈的眼眸，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落，柔和了过于精致的五官线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稳内敛又极具吸引力的气质。

顾砚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错，走吧。”

酒会设在城市地标建筑的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砚深携温书言步入会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众人都在好奇，这位被“流放”出顾氏权力核心、发配到“小公司”诺达的长子，会是怎样一副失意落魄的模样。

然而，映入眼帘的顾砚深，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气场愈发强大迫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排挤的阴霾，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瞬间成为了整个会场的绝对焦点。

温书言落后他半步，安静地跟随。他同样出色的外貌和温润沉稳的气质，在顾砚深强大的存在感下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与互补。他像一块温润的玉，中和了顾砚深过于锋利的锐气，两人并肩而行，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感。

很快，便有嗅觉敏锐的人围了上来。诺达在顾砚深接手后的业绩有目共睹，前景无限。这些人是冲着顾砚深的能力和诺达的未来来的。

“顾总，久仰。诺达在您手里真是焕然一新啊。”

“顾总年轻有为。”

“这位是？”有人将目光投向温书言。

温书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一位与诺达有合作关系的销售总监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忍不住笑着打趣：“顾总和这位先生站在一起，真是登对，气场太合了。”

温书言：“……”

他嘴角的微笑僵了一下，但老板都没反驳，他也不好越俎代庖开口解释。

顾砚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是我的秘书，温书言。”

“哦～” 众人恍然大悟，但眼神里的暧昧色彩反而更浓了，拖长的语调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调侃，“原来是温秘书啊~幸会幸会。”

温书言内心扶额：怎么还越描越黑了呢？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将这些无关紧要的议论抛之脑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他快速扫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精准判断着来人的分量和意图。

对纯粹攀附寒暄的，他三言两语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或终结；对真正有合作可能的，他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顾砚深感兴趣的方向，为老板创造谈话契机。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夫妇，携着他们的小儿子顾朗，在一众拥趸的簇拥下，风光登场。三人言笑晏晏，顾夫人亲昵地挽着顾朗的手臂，顾董事长则拍着小儿子的肩膀，向周围人介绍着什么，氛围亲密无间，仿佛一个外人无法插足的的小家庭。

温书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顾砚深。

顾砚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维持着那份从容的浅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仿佛在看一幕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那平静之下，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漠然。

隔着攒动的人头，顾朗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顾砚深和温书言。他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神气和挑衅，眼神在顾砚深身上刻意停留了几秒，带着些许挑衅。

顾董事长还在热情洋溢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最得意的小儿子顾朗，年轻人嘛，还需要多历练，以后还要各位多多提携……”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和恭维之声，将顾朗捧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