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掬月并不在意，还问：“白青...她怎么了？”

“她如今跟着汪师傅，倒是比我要好多了。”池兰又道，“不过她也要嫁人了，不是先前那家做灯笼的人家。听说是一家做木头生意的，家境还算不错，成亲之后说不定就不在温府做了。”

“这么说，绣房的人手岂不是更紧张了？”

“谁说不是呢！”池兰愁容满面，“还只是现在我就忙得瘦了一圈，等到时候我岂不是要成杆子了。”

掬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那你赚了。”

“呸！”池兰扬起手，作势要打掬月的胳膊，“你不知道，光是身子累也就罢了，是心也累。前几日给老夫人做衣裳，汪师傅说要按江南最新的样式，余师傅偏说京里的老款式更庄重。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竟说各做一件让老夫人挑选，真是疯了。”

掬月止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掬月旧事重提：“上次说得来我店里帮手，你怎么想的？”

池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自然是想的。可是我爹娘不同意。他们还不是老调重弹，求得就是个安稳。”

掬月理解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池兰又凑近了些问道：“对了，你店里生意怎么样？我前几日可是听见二小姐问起你呢！”

“二小姐问我？”掬月有些诧异。

“可不是嘛！”池兰兴奋地说，“二小姐说前几日去参加吏部侍郎家千金的诗会，见那位小姐穿了一身衣裙，样式新颖，很是别致。一问才知，是在一个叫月裳集的铺子订做的。二小姐还特意问了我，听说那月裳集的掌柜，是咱们府里出去的绣娘？”

她说着，不无羡慕地看着掬月：“你可真是出息了，连吏部侍郎家的小姐都穿你做的衣裳，这在咱们绣房里都传开了。余师傅听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我不管，若是我能说服爹娘，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在府里这般勾心斗角的日子，我是真过够了。”

池兰次次如此说，可转眼到了腊月，她还在温府勤勤恳恳、骂骂咧咧地干着。

京城的冬日朔风凛冽，呵气成霜。月裳集内却暖意融融，两个炭盆烧得正旺。

掬月早早便为冬季做好了准备，她设计的烟花和忍冬花两个系列的冬衣已经全部完工，不仅有斗篷、上衣下裙，还别出心裁地配了同色的围脖、手套和耳套。

就拿耳套来说，是用了墨色的绸缎做形，上头也用金银丝线绣了绽放的烟花，边缘滚着细密的貂毛。如同耳畔点缀的精致首饰，保暖的同时平添几分俏丽。

小红整理着柜子上的耳套，实在喜欢：“姑娘，我还从没见过街面上有人戴过这种耳套呢！”

姚娘也道：“正是，往常只见过戴帽子的，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耳套。”

小红道：“还是姑娘做得耳套好，帽子一遮梳得什么发辫都瞧不见了。耳套不一样，不光不影响戴发簪发梳，模样如此精巧也是个装饰！”

“冬日严寒，总要让人从头到脚都暖和漂亮才是。”掬月说着将手中整理好的小册子递给小红，“小红，你把这些册子送到之前我同你说的几位老主顾家里。这图册里都用工笔细描了冬装的款式，另有绣片的花样附在后头，若是她们有兴趣便约了时间来店里。”

“是！”小红应声而去。

送了图册的第二日，月裳集的忠实顾客刘玉书便带着茯苓上门了。

她在月裳集定的衣裳人人都说好，生日宴上更是叫她大放异彩。就连往常时常嫌她穿衣不够稳重的娘亲也点头，让她找这家店多做几身。

故而小红一上门说清了来意，她就抽空来了月裳集。

那图册上的衣样确实好看，烟花和忍冬的刺绣也是她所喜欢的。只一样，同花样的衣裳这么多套，岂不是和要和别人穿得一模一样？

掬月听了刘玉书的顾虑笑着摇头，解释道：“刘小姐误会了。月裳集的衣裳，尤其是这些精心设计的系列，每款花样都只此一套，绝无雷同。就拿这烟花纹样来说，虽主题相同，但搭配的袄裙颜色、款式，乃至绣花的具体布局、配色浓淡，件件都有差异，自然每一位客人穿上也是独一无二的。”

刘玉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竟是这样，好一个独一无二！这般心思，实在是妙！”

这种仅此一件的稀缺感，无疑更深得她心。

如此刘玉书安安心心地往休息区坐下，由着掬月将那些衣裳一套一套地展示到她的跟前。

她是财大气粗，忍冬花的喜欢，烟花的也喜欢，试穿之后纤手一指就定下了两套。

选定了两套衣裙，刘玉书又看中了搭配的耳套，尤其是那对墨色绸缎绣金银烟花的，她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这耳套果然精巧，比我那些帽子都别致，也一并给我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