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月时间,温府竟也有了变化。
朱红大门似乎新漆过,门前那对石狮子也被仔细清洗了,连两侧围墙的墙角根处,都新补了青砖,抹了平整的灰浆,不见一丝杂草。
修葺一新。
掬月心中微微触动,好歹温府也是自己穿来待了将近三年的地方。江婆子被子女接回了家,师傅如今也离府休养,不过短短数月,已物是人非。
她叹了口气,走到角门处,守门的还是个面生的婆子。
掬月客气地福了一礼,递过几个铜钱:“嬷嬷安好,劳烦帮忙传个话给绣房的池兰,就说掬月在这儿等她。”
那婆子收了钱,倒是爽快,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去了。
温府里的丫鬟不能时常出府,若是有亲眷上门便是如此传话。
掬月等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透过半掩的木门就瞧见池兰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掬月!”
“池兰!”
两人相见甚欢,攥了手笑道:“你今日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还不是长久没见你,想你了。”掬月说着将路上买的莲子糕递给池兰,“喏,瑞福糕点铺子的莲子糕,这可是刚出炉的。”
池兰闻见那香味,揽着掬月的肩膀就要香一口:“好掬月,还是你想着我。走,咱们找个地方喝口热茶去!”
“你不是说忙得很,得闲出来了?”
“反正余师傅不在,我同新来的汪师傅说了,我表妹找我,她准了半个时辰的假。”
两人相携着往隔壁街的茶铺走去。
到了茶铺,小二挥着抹布扫开靠窗的一处座儿,点了一壶雪沫乳花。池兰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雪白的莲子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还是原来的味道。”
掬月这会儿仔细看了看池兰,凝眸道:“池兰姐姐,你最近是不是轻减了?”
池兰闻言,将剩下的半块莲子糕塞进嘴里,摸了摸略显消瘦的下巴,高兴道:“真的嘛!我也觉得我最近瘦了一些,腰带都松了。”
随即她又哀叹了一口气:“哎,不瘦就怪了,你都不知道如今绣房忙成什么样了!”
“啊?最近很忙吗?”
茶正好上来,掬月替池兰倒了一杯,又问:“方才你不是还说绣房来了个新师傅?怎么还更忙了?”
池兰吹了一口热茶,还顾不得喝,就答道:“还不是大少爷要娶亲,自然活就多了。”
掬月点点头:“难怪我见温府外头全都翻新了一遍,原来是大少爷要成亲了。”
“是啊。”池兰掰着手指,“老夫人、夫人、还有小姐们的衣裳都要做新的,就是新来了个师傅,也忙不过来啊!还有...”
池兰说着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如今绣房汪师傅同余师傅争得厉害!汪师傅是夫人娘家那边荐来的,听说在江南的绣坊做过十几年,手艺确实不错。余师傅自然不肯让她压过一头,两人明里暗里较着劲呢!”
“那你们岂不是更难做了?”掬月关切地问。
“可不是嘛!”池兰叹了口气,“汪师傅带了个徒弟来,如今白青也跟了她。我嘛就跟着余师傅,但因为从前是陈师傅的人,她总觉得我跟她不一条心,处处刁难我。”
“前几日给三小姐做一件比甲,她看了,硬说针脚不齐,当着众人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池兰气得又咬了一口莲子糕,“水莲的针脚比我差多了,也不见她骂人。”
“她惯来这种做派,竟也没人能钳制得了她。”
“是啊。”池兰越说越委屈,如今在绣房的日子可是太不好过了。
“还有白青...”
提到白青,池兰顿了顿。
其实掬月离府之前同白青之间的不对劲,池兰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此刻忽然说起白青,池兰后知后觉,怕掬月仍心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