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听到凶手,秦运聪心头猛然一颤,不由地涌起些许不好的预感。
严子皓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潭边的一处,眼神沉静如水,深不见底,“踢中陈民之人是王询。”
“比对王询脚长的尺寸,刚好能与陈民胸口的痕迹对上,且这身穿苎麻来林府赏花宴之人,唯有王询一人。”严子皓缓声言道。
说着严子皓踏步走上小桥,恰好与徐净秋相对。
“当时在潭边之时,便是这般的景象。”
说罢徐净秋啪地一声将折扇收起,背靠桥边栏杆,掀袍侧踢向严子皓。
严子皓面色不改,身子顺势向后仰去,徐净秋却像是醉了,脚步踉跄着转过身,弯下腰肢,垂头看向潭面。
下一刻,严子皓悄无声息地贴近徐净秋的身后,右手猛地探出,掌心印上徐净秋的后背,将人推入潭中。
徐净秋脚尖轻点浮萍,翻身复而落于桥上,朝众人道:“当时王询与陈民见面,二人发生争执,王询伸脚踢中陈民左胸,而陈民则是在被踢倒在地后起身,在王询背对自己之时,用力将其推入潭中。”
王二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由退了半步,重新打量起两具尸身,“这两人竟然双双为杀害对方的凶手。”
而周遭之人听完推断,竟是愕然到忘了言语。
秦运聪却仍是不相信,追问道:“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是有何仇隙,竟致互起杀心的地步?”
“待这具尸身验完后,谜底自会揭晓。”说着毕去非引着众人的视线看向最后的一具尸身。
这具尸体的面门遭人用重器摧砸,骨肉糜烂,众人猛地看过去,又是被这尸身骇人的样子给吓得七魂丢了三魄。
林上阮脸上神色未有丝毫变动,仿佛眼前景象不过是寻常,观其身上,声音平稳,“腹部已浮现污绿色的尸泡,尸体开始腐败,且腰部以下可见大片紫红色的尸斑。”
说着林上阮按压尸身各处关节,其手指僵直,膝、肘关节处可以活动开口道:“男,于元宵节亥时身亡。”
借着日光,林上阮的视线落在尸身的脖颈上,那处异常苍白,随后她翻过尸身后侧,发现有淡紫色尸斑。
林上阮指尖精准地按压在尸体的淡紫尸斑处,指下肌肤随之缓慢地褪为苍白,而后林上阮松开手,淡紫色尸斑又缓慢在尸身上浮现。
“有失血过多之症,且流血部位于脖颈之上。”
说罢,林上阮用镊尖拨开尸身面部已经僵化的碎肉,格外专注地,一点一点地将其堆积到旁边地素白棉布上,随着碎肉逐渐被移除,林上阮终于能看清他的面部骨骼。
“额骨处有凹陷骨折,骨膜下出血,其余各处有被硬物撞击出的骨骼挫伤,但无骨膜下出血。”
林上阮据此推断道:“此人因额部遭受重击,导致流血过多而亡,应为……”
毕去非从袖袍中探出手指,按在嘴唇上,林上阮会意,便没往下说。
“这是被谁害的?与王询、陈民有何干系?”四下一片窃窃私语。
林府老爷面上镇定,凝神细辨人言,唯恐听见半句于己不利的议论。
“你们可知道此人是谁?”
“那脸都被人砸烂了,哪能认得出来。”
“说起来,这般死状惨烈的尸身,那林府大小姐验尸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真是奇了。”
“不止,你们看她当众验尸,手法如此娴熟老练,死因也是说得笃定,看来林府大小姐之前所言不虚。
“不过我倒是想不通,这堂堂林府家的小姐,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怎就和验尸扯上关系了。”
“你方才没听见?林小姐可都说是要自立门户了,定然是和林府老爷关系决裂才能说出此话。”
听到此话,林府老爷不由想起林上阮方才所说的自立门户之话,她竟真有这般本事,顿时面色铁青。
毕去非窥见林府老爷眉间阴云密布,心下畅快,声调不由上扬,“若想得知此人身份,定要来问这林府……”
林府老爷扫过面色冷淡的林上阮,发出冷哼声,“不过是个贱吏罢了。”
毕去非并未应话,脚步一转,全然忽视了林府老爷,反倒是停在林观应跟前。
“林公子,这第三具尸身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林府?”
“他是跟在我身边的小厮。“林观应的目光径直迎上毕去非的视线,不偏不倚,“叫小福,他是昨日被抬回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