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时间飞过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站在原地，光学镜在救护车和尤兰之间回旋，最后十分难为情的落回到救护车身上:“老救，这……不太好吧”

救护车只觉头痛欲裂，他把手一挥，将尤兰和飞过山都撵了出去，徒留被关在门外吹着冷风的二人面面相觑。

暮色从地面升起，渐渐吞没了荒原，最后只有教堂钟楼的高顶和西天一抹琥珀色的云彩还残存着白昼的痕迹。

尤兰合上书本，将头靠在飞过山车窗上，翻阅起手机。

飞过山说，“先给救护车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尤兰没有应声，这几天的相处足以让她看清救护车，他和她一样骨子里都是那种认定要干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让一个坚信自己判断无误的人改变想法，难如登天。尤兰也清楚，自己不会为那个决定反思，即使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截断手臂。

但偶尔口头上服软，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办法。

只是世事难料，尤兰隔天被派去了其他平行世界强制接了一单‘清扫任务’

等到尤兰再回到这里早已是三天后。

消失了整整三天，说不心虚是假的。尽管托了其他异次元商人转达去向，但看着手机里一长串未读讯息，尤兰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尤其是在看到停在校门口的救护车后，这种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

很意外。

回到这里放学第一天是救护车接的。虽然这些都是搭档之间的…常规流程，但尤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路上救护车一言不发，却在驶出城区后突然加速。尤兰脑袋有点发懵，怀疑自己上错了车，或者是有人假扮成了救护车。

然而，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救护车本尊，只不过是使用了某种类似兴奋剂的东西才会把他变成这般如此。

“我说，救护车，你做这些有点…太夸张了吧…”尤兰摘掉防护头盔，从被接回基地的开始救护车就往她身上套各种道具发明，对她的保护欲此刻更是浓稠得几乎要满溢出来，像一只硬要将雏鸟塞回育儿袋的焦虑过度的飞禽母亲。

“不，一点都不夸张。”救护车将防护头盔重新戴回到尤兰头上，摁开耳侧的按钮，开启防护罩，“还记得有一次，一块巨石落下差一点就要把你压扁了。”

“这件事是好久之前的了…而且那时候我不是用替身解决掉了那块巨石吗？”

“哦，的确，解决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晚完用一秒替身，你就死了？！还有上上次你截掉手臂的事情。哦对了，还有这次，你离开了消失了整整三天。哈，三天！”

“我得生活，而且这次我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下…”

“嗯哼，你去另一个世界逍遥自在，也不知道你的搭档在这里担心你担心得快废寝忘食。”

“…抱歉，我下次离开前会跟你说。”

“没有下次了，尤兰。”救护车走上前，莹绿色光学镜里闪着异样的光，忽然尤兰的头盔内侧喷出一股气体，瞬间让她浑身软弱无力。

“鉴于你每时每刻都在令我担惊受怕，我要采取一些必须手段。”救护车将一条看似精美的项链轻轻戴在尤兰的颈间，链坠触感微凉贴在她的皮肤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做好这一切，救护车才取下尤兰戴着的头盔，在看清尤兰眼神里满眼的震惊和失望恍若被背叛了一般，救护车苦笑着:“你总是不听话，就像我提醒过你无数遍，你的包里还是执意放了那么多糖…”他指尖轻点她的鼻尖，“也不怕牙齿会坏掉。”

“我知道一些东西拦不住你。但这个不一样，如果离我太远，或者是强制把它摘下就像这样…”救护车勾住了尤兰的项链，只是轻轻一扯，便让他痛苦不已:“我会死掉，痛死掉…”

尤兰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能量液从救护车嘴角渗出。她从未见过救护车如此偏执，明明以前都是对她不管不顾，更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残的绑定行为。

摘下头盔后的她恢复了些许力气，本能地想扯掉这个束缚住她自由的项链，但在看到救护车又呕出一大口能量液后尤兰又放弃了，试图用另一种方法解决:“那我要住哪？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呆着，对吧？”

“在基地里住下，据我了解你的父母并没有跟你住在一起，家里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等你回去。你消失的这几天我也没有闲着，给你在我的卧室里复刻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的家具基本齐全。”

“如果还缺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以带你回那个家去取。”救护车盯着尤兰紧锁的眉头，依旧执拗地喃喃道:“…我是在保护你。”

.

如同将一瓶墨水打翻，天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远处投下微弱的光晕，但很快又消失了。

救护车送尤兰回她家取日用品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寂，她望着窗外夜色，忽然想起杜拉斯在《情人》里写的那句“黑夜一开始，这地方就随时害怕得厉害。” 此刻这份害怕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颈间那条项链所象征的令人窒息的羁绊。

物品取回得很快，尤兰始终沉默，抱着收纳箱走向救护车为她准备的小房间，在关门时刻意用力摔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晚安小尤。”

救护车看向尤兰的方向，然而他并未等到回复。

直到躺在充电床上，他才听到一句闷闷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