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梵一个措手不及,倒抽口凉气,皱眉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搂住腰肢,耳旁打上温热呼吸,“这次我带你。”
这条河流不算浅,中间只有一道独木桥,根本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但只要是魏朝,一切皆有可能。
眼见那双鞋尖几乎悬空着前进,沈梵瞳孔猛缩,深吸口气,又被提醒,“公子,注意后面。”
“我身上有东西,拿出来,反击!”
他回过神,回头集中精力,凑到跟前压低声音,“在哪?”
“……腰上。”
趁着月色看路,魏朝暗自吸口气咬牙,“你别乱摸。”
“我知道。”
指尖够到腰带掀开,沈梵轻碰几下没碰上,环住些时候才从中拿出几只飞镖和短刀,松口气轻呼,“找到了!”
……
魏朝眉心一跳。
幸好他速度很快,这会已经快到对岸了。
隐约有人闯入眼帘,马上要上木桥,沈梵眼神一凛,飞快抛出。
扑通一声,那人掉进水里,挣扎着伸手。
又有人前仆后继上来,手伸到背后摸箭,眯眼拉开弓发起攻击。
那长箭又快又准,眼看又要袭来。
魏朝落地,一下将沈梵拦在背后,从他手里接过飞镖,瞄准一下抛出,一连击中一串,尖叫一声此起彼伏,那些人尽数掉进河里发出咕噜声。
魏朝没马上动,身躯微颤。
沈梵眉头紧皱,环视四周面色凝重,“还有人?”
下一瞬,树林再次作响,树丫轻晃。
看来今夜,是有人铁了心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沈梵猛地一惊。
“我有些撑不住了。”
脑子一片眩晕,魏朝失力单膝跪下,按住突跳的太阳穴,冲他摇头,“你先走,安全了再找人救我,快!”
“不行!”
沈梵半蹲下来,攀住他肩往上带,“我把你丢在这算怎么回事?”
“……始乱终弃。”
魏朝很快反应过来,低笑出声,发丝被尽数打湿,他喉间滚动,发出难耐喘息,“但这次不算。”
沈梵没停,头上不断冒汗,手臂酸软咬牙。
“我说原谅你。”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活动一番后胸口涨得厉害,手臂也跟着发麻几乎抬不起来,魏朝亦步亦趋跟着,“现在,丢下我,自己走……”
“我要是死了,就查到是谁,替我报仇……”
他今夜话格外的多,凑到沈梵旁边不断呢喃着,越说越乱。
“能不能闭嘴!”
沈梵身体才恢复些,托住他本就吃力,还要在夜里竖起耳朵听四周动静,耳朵边叽里咕噜就是干扰,忍不住掐他啧一声,“关鸷野,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嗯。”
魏朝几乎合上眼,手上快要松开,声音低到谷底,“所以,扔掉我吧,好不好?”
“听话——”
河流尽头月光稀薄,沈梵也看不太清,砰的一声,他脚一滑二人双双跌落。
“嘶!”
不过半分,腿部隐隐作痛,沈梵一手使劲抓住石壁,一手撩起裤脚蹭,手心连同指腹一片粘腻。
“关若?”
身旁没反应,沈梵心上更急,左右摸索才碰到人,伸手探他鼻息。
脚步声又响起。
该死!
沈梵咬牙,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怎么样?”
魏朝没说话,捂住头皱眉,片刻,在黑暗中睁眼,但没有动作。
沈梵也猛地顿住。
上方不远处,有人停住脚步,伸出脑袋东瞧西看,呸一下吐痰,“人呢?”
“刚刚不还在这?”
另一人跟上来,也十分诧异,“不知道,这旁边根本没路啊?他们能往哪走?”
“下面呢?”
“下面是死崖,老大!”
方才那人哇一声惊呼,“谁掉下去都得没命!”
“……”
说话间,几人慢慢往前走,鞋子声音很轻。
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摔倒了脑子,沈梵这会额头突跳嗡嗡作响,看不清又听不清,掌心短刀紧握,胸口胡乱跳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有人在上面踩踩,“是不是——”
“啊!”
卡擦一声。
魏朝踩上石壁,夺过沈梵手里的刀,站起来一下插进那人靴子,拔出来又插进去。
“你竟然敢偷袭?”
那人捧住单脚跳着,回头怒喝一声,“在这!呃!”
!
他没站稳倒下,挣扎着坐起,又猛睁大眼。
见鬼了……
他竟然看见了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魏朝几步上来,俯视着他,头发散着脸侧带上泥泞,墨眸没有一丝光亮。
一刀插入心脏,魏朝顺手抢过他身上的剑,又在腰间摸到什么扯下,隔着不远距离看剩余人一眼,抬着下巴冲他轻笑,“你死了,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放心好了。”
鲜血喷涌而出,男子猛地弓身,借着月光看清他此刻越发锐利的眉眼,瞳孔猛缩,“你是——”
“你家主子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你就敢动手?”
魏朝故作苦恼,嘴角一扯,悠悠道:“那可惜了,我也不想说。”
短刀取出来吹吹,魏朝一脚将人踢到河中,巨大声响渐起,几人反应过来,一转身想上前又顿住。
一片死寂。
少顷。
“现在收手,我还能放你们一条活路,但你们要是一定想杀我,我也奉陪。”
心口越跳越欢,魏朝却兴奋得眯起眼,上前一步挑眉,“来试试看?我会不会让你们死得很惨?”
众人面面厮觑,都不敢再上前。
暗处一人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嘎吱作响,眯起眼一拳锤向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