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明月高悬,有男子长身玉立打扮得漂亮,侧目望他。
沈梵停下脚步,也看回去。
魏朝没说话,自上而下打量着,发现沈梵今夜虽然穿着素净,额前却贴了小花似乎身上还撒了香粉,是很不寻常的味道。
不。
应该说,是被染上的吧。
毕竟上次见面,秦姝没带走的香囊就是这股味道,似乎是西域来的什么奇香,一闻还有些冲鼻,再多几次甚至会觉得反胃。
但这次明显更浓了。
沈梵跑得急,这会到了,站在槐树下又找不到话题,看人直勾勾盯他便撇开头,干巴巴问,“我脸上有东西?”
“很好看。”
魏朝这才回神,轻声笑着,又道;“和这根簪子一样,衬你。”
……
微风吹来乱了发丝,沈梵才伸手,魏朝已经上前一步帮他捋起别到耳后。
沈梵一怔,手指悬在空中。
二人咫尺之遥,若是他再进一步,沈梵也挣脱不了。
魏朝喉间滚动,张张唇还没说出口。
“簪子很漂亮。”
沈梵深吸口气,抢先开口,“现在我来了,你说吧,想和我说什么?”
“又或者——”
他抬起头,“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魏朝抿紧唇。
那股香味再次冲入鼻腔,他脑中一乱,抓住沈梵双肩脱口而出,“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什么?”
“那日太子生辰,你为什么要答应秦姝?”
不知怎得,他看着沈梵的脸,晃晃头想清醒,脑中却越来越乱,想到哪里就往外蹦,“明明你告诉过我,你们的婚约很早就废掉了,你只喜欢我,这辈子都只愿意与我在一起,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在骗我?”
“我没有。”
“我喜欢你,无可自拔的爱你,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你,无法割舍与你的感情,从兖州回来之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沈梵完全没料到这个答案,看他眼眶发红心上一跳,也嘴上没做停顿,愣一会才岔开话题,“但四皇子花天酒地美妾成群,秦小姐若是嫁去,你该想到会是如何下场——”
岂料下一秒。
魏朝冷哼一声,眼角红得厉害,上手掰过他下颌,不顾挣扎使劲按着,眯起眼一字一句,“那我呢?”
我也需要你。
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沈梵一怔,看那双墨眸猩红,指节攥紧,喉口发干没说话。
“公子这是,不要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朝才缓过神来,手上松开,垂眸嗓音压得厉害,短促一笑,“为了那个女人?”
“是。”
几乎一瞬间,沈梵抬头直视着他,声调沉稳,“秦小姐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理应与她举案齐眉、携手到老。”
“至于我们,来日朝堂之上,只当陌生之人便罢。”
说着,沈梵转身要走,却被扯着袖子搂进怀中。
他手臂又酸又麻,却觉肩头点滴湿润,忙挣扎着转身,“阿若……”
“阿野……”
“心肝儿……”
眼看人默默掉眼泪,沈梵心上一软,什么也不顾了,只想着怎么才能把他哄好,伸手抵上眼角替他擦泪,“是我话说重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不知为何。
只要他一哭,自己也跟着难受,胸口又酸又涨,堵得一度喘不过气来。
魏朝眼眶通红,什么也没说,只在寂静夜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脑中又乱作一团。
举案齐眉?携手到老?
那他算什么?
陌生人?
呵……
沈梵看他这模样心疼坏了,不断哄着,把好听的念了个遍。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上石桌。
微风一吹,槐花飘落,魏朝一抬手取出玉簪,花瓣停在二人发间。
魏朝俯身,嘴唇将花朵一瓣一瓣拨去,发丝、额角、鼻尖、颈窝……到了唇角狠狠咬住。
缠绵也好占有也罢,往日都是亲吻,一寸一寸攻城略地,耳鬓厮磨浓情蜜意。
现下却是截然不同的撕咬,要他清醒、也要他沉沦。
“嘶——”
沈梵倒抽一口凉气,手臂伸出,最后只是轻拍他后背安抚。
“唔——!”
又过些时候,沈梵低头,猛睁大眼声调也拔高,“你做什么?这是在外面!”
震惊之余,他用仅存的理智伸手碰人额头,发觉烫得厉害。
这不正常!
“关若,醒醒!”
沈梵没办法挣开,只能攀住他摇晃,等再度入侵狠咬他舌尖,喘着粗气抓紧肩头,“你清醒一点!”
沈梵凝眉。
“我们下山,今晚先找个客栈住。”
好会,他攀住魏朝肩侧,侧头轻声开口,“还能动吗?”
“……有点困难。”
冷风扑了满脸,魏朝闭上眼又睁开,这才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随口调笑,“要不公子背我——”
嗖!
长剑袭来,魏朝耳尖一动,手已经抓住,尖端正停在沈梵眉心一指处。
看来是早有埋伏。
他微眯双眼。
周围风声骤起,树林细碎作响,沈梵也反应过来了,拉过他就跑。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刺客。”
魏朝被抓着手,眼睛四处观察,强行聚精会神,瞥沈梵一眼轻飘飘开口,“公子,你说,我要是英年早逝,碑上能不能把你名字也刻上去?”
月光下,沈梵呼气跑着,扭头瞪他,“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开玩笑?”
余光瞧见动静,沈梵带他快速躲起来,听脚步愈近又趁乱逃,不知不觉到了山脚河边。
身后还在穷追不舍,沈梵停下,喉间压下压低声音,“走不走?”
“走。”
魏朝说着,忽然伸手搂住沈梵,低头一口咬住那脖颈,生生渗出血来,又被他舔掉。
指腹爬上轻摁,魏朝默不作声,感受着脉搏温热、鲜活,只要更深一步,就能彻底折断。
他这么做是为了强行维持体力,也确实很见效,怀里挣扎一下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