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公子。”
胸口不断翻滚着,他深吸口气吐出,将沈梵拉到一旁,唇角凑到耳旁,嗓音极轻,“再和我见一面,好么?”
沈梵抿紧唇。
好会,他挣扎一下,逃不出怀抱,从齿缝泄出一丝冷声,“你先放开我。”
“不放。”
魏朝手上没动,齿尖在他耳廓打上热气,待人僵住又后仰,“除非你答应我。”
“……”
沈梵终于抬头,正好与之四目相接,对上炽热目光又飞速低下,“我答应你,行了?”
身后嗓音又起,“还要收下我的礼物。”
“知道了!”
沈梵再度挣扎,魏朝已经先一步放开,看他揉揉腕骨站起来离开。
人越走越远,魏朝垂眸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猛回神。
差点忘了正事。
他一拍脑门,抬抬下巴让展临进去禀报。
半刻钟后。
“往年秋闱关卡极多只招精锐,但今年不同,边境急需壮大,所以臣与各位大人商议,看能否在外围放松些。”
文书已经递上,魏朝垂首,态度仍恭敬,“这样一来,东夷人猜不到我们的真实实力,也不敢主动来犯。”
李烨瞧一眼合上,喝口茶望他,忽然勾唇,“你知道东夷的事?”
“略知一二。”
魏朝眼皮一跳,一下就察觉到李烨在试探自己,勾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来,不卑不亢,“金陵一战臣跟随殿下前去,途中听人说了些传闻,况臣在兖州待过两年,听得多了自然知晓一些。”
反应如常,对答如流,李烨一时找不到机会,埋头继续忙碌,好会才憋出一句。
“……关卿还真是聪慧。”
“殿下谬赞。”
魏朝颔首,脸上没一点波动,再度行礼,“内阁还有事,微臣告退。”
李烨没马上反应,过了会才轻啧一声,摆摆手。
魏朝走出御书房,穿过回廊快步走着,没多久出了宫门。
正上了马车闭目养神,他忽然凝眉。
就现在这个形势来说,短时间内催生矛盾的可能性并不大。
李烨也不是疯子,受了刺激调理调理就能恢复神智,就连没测出毒药这事也能做到不声张。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沈梵的阻拦。
魏朝睁开眼,慢慢思索起来。
要想让李政再次产生怀疑,不顾父子情谊当堂痛斥、毫不留情对李烨下手,又或者,废掉太子重新抉择,这些还远远不够。
现在,他就需要一把火。
秦姝。
今日忙完,他需要和这个人见一面。
魏朝凝眉。
酉时二刻,天边染上杂色,满月阁内喧闹渐起。
二楼厢房内,魏朝坐得端正,一身青衣很是素净,头上一根玉簪利落漂亮,正抬手斟茶,听脚步声愈近没抬头。
下一瞬,长箭袭来,他伸手抓住反手扔出,卡擦一声插入木桩。
“秦姑娘。”
魏朝抬起眼看来人,轻挑眉稍似笑非笑,“这儿不是马场,我也不是靶子。”
“哈哈哈哈……”
秦姝拔出那箭走进,刷一下丢到窗外,双手抱臂回头,“关大人果然不一样。”
魏朝轻笑一声,端起茶碗慢条斯理撇着不存在的浮沫,缓缓道:“那姑娘说说,在下与别人有何不同?”
“大人明明知道我只是个弱女子,却还能如此痛下杀手,这多有失礼节。”
秦姝一身黑红武装,手指绕起发丝往他跟前走,看他眉眼一会歪头,“所以说,大人是在针对我?”
魏朝抬眼,没说话。
“因为我抢走了你的心上人,所以心生不满,要报复我,是不是?”
秦姝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上桌摆头撇嘴,没多久又哎一声,“没想到我秦姝年纪轻轻,就要丧命于此了……”
“不过,大人长得这么帅,死在你手下也不算可惜。”
秦姝话锋一转,翘起腿轻晃,一抬下巴,“说吧,想怎么杀我?”
魏朝呵一声,“你戏还挺足。”
“大人不也一样?”
四下无人,秦姝捻起糕点吃,挑眉笑道:“无论如何,都不会露陷?不是么?”
魏朝眉心一跳。
秦姝果然知道不少秘密。
少顷,他喝口茶,眯起眼看人,“李易之的事,你知道。”
秦姝嗯一声,又眨眼装无辜,“大人指什么?”
“十年前,你父亲把先皇之子与卞城崔氏二子掉包,那时你虽年岁不大,但也应该有记忆。”
单手把茶碗推过去,魏朝不打算跟她绕弯子,“更何况,李易之出事前就是秦府门客,你认识裴垏,就应该知道他。”
“是。”
“我知道。”
茶碗端起香气弥漫,秦姝深吸口气满足眯眼,轻抿一口徐徐道:“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他死而复生,在金陵各地顶替他人养私兵,知道他的代号,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所以呢?”
秦姝靠上椅背,勾勾手翘唇,“你能给我什么?”
魏朝喝一口放下,看着她。
“三言两语可撬不开我的嘴。”
一手托腮往前停下,她抬头看着魏朝,灿然一笑,“想知道更多,就得拿东西来换。”
室内陷入寂静,微风吹乱发丝,魏朝捋开别到耳后,然后俯视着她,没马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