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人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情实意劝起来,瞥他一眼怯怯开口,“可沈公子是断袖,他——”
魏朝冷声道:“习惯就好。”
“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一想到沈梵就没了耐心,魏朝微眯双眼,几下便把目的抬上来,“我会给你换个地方,这里你就别待了。”
那男子一听,左膝擦右膝,爬到他面前时还骨节作响。
“不!娘子,我不能离开春风楼,我——”
话音未落便被他冷眼截断。
“不想走?”
伸手拔掉头上金钗,魏朝笑意未达眼底,尖头一下抵上他脖颈,音调低入谷底,“那就留在这罢。”
男子不断深呼吸,连忙摇头。
魏朝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
早在他于满月阁休息之时,关三娘已被押入大牢。
阿廉咬住下唇,满脸羞愧,“都怪我公子,我没拦住他们,所以才……”
伸手轻抚少年发丝,魏朝轻轻摇头,回屋换了件外衣便离开。
砰!
少年应声跪下,抬眼满是泪花。
“关若?”
沈梵一怔,拿着毛笔的手顿住,没摸着头脑般眨眼,“突然这样是做什么?”
双手撑在地上结实磕了个头,魏朝深吸口气,语气郑重不少,“阿若有一事相求。”
少年语毕,沈梵眉心一跳,也抿唇思忖半天。
魏朝垂着脑袋,却暗自勾唇。
宫门外。
两人疾步下车,正到门口却被拦住。
双手作揖微微躬身,男子轻轻晃头,随意瞥了眼魏朝又收回视线,“沈大人,听下官一句劝,回去罢。”
他抱枪端正站着,缓缓道:“秦丞相进去好几个时辰都没出来,陛下这会估计气还没消,很容易便会触怒眉头。”
沈梵一听,也收袖点头。
魏朝心里却多了丝忧虑,站在阴暗处托腮思忖。
京城近些年纷争不断,作为五大世家之一的秦氏却没出过什么风波,看上去老实本分,在外名声也很好。
秦垣贵为百官之首,也教子有方、使得他们个个文武双全、名冠京城,本人却随和有礼、在任何场合都绝不逾矩。
这人惯来淡泊,如今却为了端王进宫,莫非其中还有玄机?
忽地一声,将他拉回现实。
“文君兄?”
那人续道:“近来可好?”
魏朝掩面轻咳,冲沈梵点头便钻进树林。
视线跟随几秒,沈梵勾唇躬身,“见过太子殿下。”
他倚着树干,见那男子头戴金冠衣着华贵,怎么想都出身不凡。
意料之中。
前些时日刚封的太子,其名李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连样貌方面都称得上美男子,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想到这里他勾唇,随手扯下片树叶凑到鼻尖。
李烨环视一圈,凑到沈梵耳边道:“你刚刚,是想来见陛下?”
沈梵回,“正是。”
沉默一瞬,那男子轻拍折扇,抵上下巴思考起来,“听李公公说,昨日父皇与五弟发生争执,一回殿便砸东西,我请晨安也没见他舒缓神色。”
男子轻叹口气,“也不知几时才好。”
沈梵就这么站着,脚底有些发软,身影有些偏颇都没发现,直到魏朝攀上他肩才抬眸。
李烨睨他一眼,只是一瞬又冲沈梵道:“外面风大,进来说。”
进了偏殿,便见穆七端坐其中。
四目相对,两人故作生疏轻轻点头。
“这是穆御史。”
沈梵还挺热心,侧身为他介绍起来。
魏朝微微躬身,十分有礼,“见过穆大人。”
见他装的如此自然,穆七差点笑出声,连忙抬他手臂,亲切道:“不必如此疏离,沈兄的人便是穆某之友。”
一句话就把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真有他的。
内心腹诽半天,魏朝报以微笑。
沈梵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便被穆七调笑止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子轻压他肩,凌厉眉眼笑着,看上去吊儿郎当,“监察大人也太宝贝了吧?穆某多看一眼都不肯?”
沈梵不可置否,只淡淡撂一句,“并非。”
李烨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李德山的意思是,陛下想彻查此事,将所谓的私通大臣全都处理掉,好让端王孤立无援。”
他轻叹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低落,“孤知五弟定有苦衷,可父皇此举也是为我,所以……”
“贵妃娘娘的死有些蹊跷。”
垂眸片刻,沈梵斩钉截铁,“一定有人在此动了手脚。”
“她是中了合欢散,毒发身亡,无药可医。”
沉默半分,李烨皱起眉头,摩挲着拇指指戒,眼神晦暗不明,“听到这时我也不太相信,要知道合欢散工序复杂、选用材料罕见又偏僻,多年前就已消失大众视野。”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低头。
许是实在头疼,李烨摁摁眉心,又道:“就因此,原本要升贵妃的纳兰氏也惨遭冷落,待在冷宫百口莫辩。”
魏朝眉心一跳。
穆七眉头微皱,难得正经起来,“微臣听闻淑妃娘娘原是东夷公主,十年前战败才被送往我朝和亲,陛下如此,莫非跟她的身份有关?”
李烨动作一顿,紧抿双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