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见树后的动静,那人似是也看出了晏楼此刻的危机,他趁机威胁道:
“出来吧,我给你留个全尸。”
只见刹那间一个影子飞了过去,那人以为是晏楼便瞬间按下了十字弓,那支箭快如疾光只听得嗖的一声就射中了那物。他还未来得及高兴,晏楼便从树后转身飞速窜出,手间掷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便直奔入那人的胸膛,一击毙命的同时那中箭的鞭帽随之落地。
当最后一个刺客满眼皆是不甘地倒下时,这场只有你死我活的拼杀终于画上了句号。
晏楼走上前,看了眼那已经被贯穿前后的鞭帽,动手擦了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尽是腥味的林间终于恢复了先前如沉睡一般的死寂,只剩下微风吹过残枝败叶的沙沙声,以及她和几个幸存的人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取下挂在身后的剑,那剑身上的片滴血迹还尚有存温。晏楼回到了方才下马的地方瞧了一眼四周,跟随她前来的十几个人此刻已是折损大半,同那些黑衣刺客一样惨死于此,都倒了在血泊之中。
她粗略数过现在只剩下六个人,几乎各个都带着伤痕,有人不得不撕下已经身死之人的绢帛来缠住淌血的伤口,有人疲惫地靠在树干上,有人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戒备地盯着四周。
再待在这里也是危险。
晏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悲痛迅速跨上了马。马儿因方才的厮杀而有些受惊,前蹄一直不停躁动着,晏楼轻抚过马身小心安抚它的焦躁。
距离下山的路还有些距离,她对着仅剩的几名侍卫沉声提醒道:
“大家小心些,可能还会有刺客。”
虽然这样一说会引得所有人的戒心又再一次紧张了起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似乎并非结束。
所有人都上了马后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迅速便撤离了这片亡命之地,向着山下疾驰而去。沉重的马蹄声重新回荡在林间,这一次更是带着生死的紧迫。
怕什么来什么,就如她所想那般。
突然刺耳的马嘶直击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紧接着的是一声侍卫的闷叫。
晏楼猛地勒住马缰,刚回头望去就见一名侍卫的战马前蹄似是踩中了什么,马儿剧烈吃痛之下,前蹄立仰瞬间就将背上的侍卫直接摔了下来。
整个人先是重重地砸在地上,受了刀伤的手臂也被压在身下,即使层层包扎却还是见鲜血开始无情地蔓延。
晏楼朝着地上的东西仔细一瞧,那是一枚锋利的铁蒺藜,夕阳下还泛着阴冷的冽光。
“快!”
意识到危险的晏楼顾不得多想,急忙策马奔向被摔下的那人。她弯腰伸出手,试图将那名侍卫拉上自己的马。然而,就在她二人的手快要相触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嗖!嗖!嗖!”
角逐死亡的呼啸声骤然响起,只见一张密密麻麻箭网瞬间便笼罩了这个地方。
那景象恐怖至极,诸如星罗棋布般将天空围得水泄不通。好好的天日就像是即刻变了颜色,那致命的压迫之感使得所有人都感觉濒临窒息。
一道道剑影飞速地挥舞,一会儿功夫就已拨落了绝大多数。
只是数个时辰的鏖战使得晏楼的体力逐渐见了底,她明显感觉到手中的剑显得越发沉重,急速的喘息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战斗。
“唔!”
就在她眨眼的瞬间,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随着鲜血流出的,是一股莫名的麻木之感正沿着肩头迅速入侵她的身体。
她死死咬着牙,将那只漏网之鱼从她身体里抽出。
钻心之痛引得她气息不由得再次加重,她大口喘息着低下头看去,那发黑的箭头赫然在目。
这是一只毒箭。
不过片刻那剑就已是无法承受之重,左臂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只得把剑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周边的丛灌中又冲出来一队人马。
虽然又是同样的黑衣、同样的断马,这一次却如蜂拥一般纷至沓来。
人数更多,带给她的感受也更加绝望。
她从未这般无力过。
晏楼的胸腔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凉,怎么清眼也改变不了逐渐模糊的视线。
她想再次拔出那把伫立在地的血剑,却发现她手中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失,一去不回。
“呵呵…”
苦笑诉说着她的有心无力。
没死在朗薄,却是要死在这悬鸿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