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曾行拒绝离开。
……
谢与景:“只有你离开了,一切才会形成闭环。”
曾行闻言陷入沉思。
“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我来接你。”谢与景转身欲走。
“不用了,”他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坚定,“我说过不会丢下他。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要留下来,陪着他。”
谢与景:“即便你会死,也要留下来?”
曾行反问:“我消失之后,时井怎么样?”
谢与景沉默。
曾行心中了然,浅浅一笑:“谢谢你,小景。”
谢与景愣了下,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他最终尊重曾行的选择,悄然离去。
夜晚,时井推开门,惊讶发现曾行居然在等自己。
他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小蛋糕上:“我以为你忘了。”
曾行浅笑道:“我没那么健忘,快过来吹蜡烛,马上十二点了。”
时井闭眼:“我想和阿行永远在一起。”
曾行无奈提醒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井立马睁眼:“那我重新许一次?”
“不用,就这样吧,”他拿出编好的平安扣手绳递给他,“生日快乐,阿井。”
时井又惊又喜,赶紧接过来戴在手上,指尖轻轻摸着绳结:“你什么时候偷偷编的?我完全不知道。”
曾行:“生日礼物当然要藏着点。”
时井珍惜地看着手腕上的手绳,抬头看向他,小心翼翼问:“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是原谅我了吗?”
曾行看着他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情,往床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示意他躺上来。
时井脱了鞋,熟练又乖顺地躺到他身边,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靠在一起了。
曾行拍着他的背,语气平和:“阿井,你最近太累了。我天天躺着,其实也挺难受的。我很怀念我们以前在家的日子。”
时井蹭了蹭他,低声应着:“我也是,特别想。”
曾行:“那时候每天给你做饭,送你上学,下班再接你回家,晚上就一起睡觉,简简单单的,特别幸福。”
“有空就陪你种种花,带你去周边城市旅游。我偶尔还会瞎想,四五十年以后,我老得不行,头发花白、牙也掉了,你会不会嫌我老,不要我了。”
“所以我那时候就想着,趁我还年轻,就什么都顺着你,什么都帮你做好。”
“我想把你养得懒一点、依赖我一点。等以后我真的老了,没用了,别人都受不了你的脾气,你就只能乖乖回来找我。”
说完,曾行低低笑了两声,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缓了缓气息,继续道:“我的做法是不是挺自私的?我根本没有表现的那么大度,我也想你只喜欢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时井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曾行叹气:“但比起我的私心,我更怕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你从来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连按时吃饭都做不到。我又想着,我应该教你,教你怎么照顾自己,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阿井,最近我越来越害怕。”
“我怕你真的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塞进一具沾满鲜血的身体里。”
“我怕自己每日活在痛苦中,慢慢地开始记恨你,却又放不下你,在爱恨之间挣扎,再也回不到从前。”
“阿井,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时井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情绪,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曾行也没有逼他,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一起回家吧,带着阿咚一起。马上开春了,我想你陪我去原城看看海。”
这天过后,曾行又变回了冷淡疏离的模样,一连数日不跟时井多说一句话。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能被迫接受安排时,时井抱着阿咚,走到他面前。
时井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们回家吧。”
曾行怔了许久,抬手环住时井的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好,我们回家。”
他不知道时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甘愿放弃。但这一刻,他既开心,又难过 。
时井用自己的精血研制出一种特殊药,可以暂时控制曾行的病情持续恶化。
回家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转变。
时井照顾起两人的生活起居。清晨出门买早餐,中午在厨房做饭,曾行则在一旁指点。
“土豆先切薄片,对,别太厚,最后再叠在一起切丝。”
每逢晴天,时井都会把两张摇椅搬到阳台,两人盖着毛毯,静静依偎着晒太阳。
曾行道:“你养的花都枯死了,明天再去买几盆。”
“还有两株活着。”
“学校期末考试,你去了吗?”
“没去。”
“我的工作呢?”
“我帮你辞掉了。”
曾行低头看他:“那我们以后靠什么生活?”
时井拿出手机,把银行卡余额递到他眼前。
曾行满眼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时井浅笑,语气神秘:“秘密。”
临近过年,时井外出采购年货,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他连忙给曾行打去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恐惧瞬间将时井淹没。
他打开门那一刻。
曾行恰好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递到他面前:“铛铛铛,情人节快乐!”
时井却二话不说抱住他脖颈:“以后去哪都要跟我报备,我批准了才能去,听到没。”
“好,都听你的。”曾行乖乖应答。
时井松开他,这才有空看花:“你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花?”
他道:“今天是情人节,当然要送花。”
时井接过白玫瑰花,脸上刚刚洋溢的喜悦却在下一秒垮下来:“你裤子怎么回事儿?”
曾行眼神闪躲:“我……我回来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今天一直在下雨,路面湿滑有积水,摔了一跤显得很是狼狈。
时井这一看,才发现曾行后面全湿了,帮他把湿衣服全脱下来,催促他去洗澡。
浴室内。
曾行慢吞吞洗着澡,借着水声小声咳嗽,看着掌心的血,他平静用水冲掉。
除夕夜,天空放晴,阳光落在窗台上,家里暖融融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以及汤锅咕嘟的沸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