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蔽日,阴气沉沉。
抬眼望去,墓碑整齐排列,冰冷的石面上,刻着同一个姓氏,肃穆森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曾先生,戴上这个,跟我们走。”
曾行收回目光,看向身前伫立的黑衣人,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银环手铐。
他抬手任由手铐扣住手腕,一瞬间,手铐上浮现复杂的黑色咒文,只觉得身体仿佛负重百斤,举手抬脚的动作皆受到压制。
谁能想到,这片墓园之下,藏着另一重天地。
曾行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只千纸鹤扇动着纸翼,悠悠盘旋,缓缓落在了谢与景的肩头。
“坐下说。”谢与景平静道。
黑衣人闻言,躬身退了出去。
曾行在面前的沙发坐下,问道:“谢与书呢?”
谢与景:“这件事和我哥没关系。”
墓园上的墓碑全都姓谢,所以曾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与书,没想到是谢与景。
谢与景率先开口:“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
曾行:“你这么做,是为了让时井变成实验体。”
谢与景点头:“是。”
“那在研究所,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严笙把他带走?”
谢与景:“实验的确成功了,但自愈细胞不是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他大概率还会死。”
他看向曾行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我留下他,是在等你,等你救他。”
曾行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他?”当初救活时井,是误打误撞。
谢与景:“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赌。”
“为什么是我?”曾行追问,不解与疑惑交织在心底。
谢与景乌黑的瞳孔微微涣散,仿佛穿透时间和空间,在看一片虚无:“你是这盘死局里,唯一的变数。”
正因如此,他才冒险赌了一次,万幸,他赌赢了。
一抹极淡的笑意,在谢与景唇角转瞬即逝,他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曾行身上:“接下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谢家是声名显赫的顶级世家,世人只艳羡他们世代富贵、权势滔天,却不知这光鲜繁华的背后,全是无辜者的牺牲堆砌而成。
谢家的发家史,是沾满罪孽的逆天掠夺。
祖上为了让家族永享盛势,掠夺了无数无辜之人的气运,而这样的逆天行为,必遭天谴,世代遭受诅咒,后代寿命锐减,每隔五代便会降下一场天咒,受天咒的人统统活不过二十岁。
为了摆脱短命的宿命,百年之前,谢家家主发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夺舍。
夺舍别人的身体,不仅可以躲过天咒,还可以占用他人的命格。
为此,家族会提前找寻与谢家血脉适配的宿主,收养善待,等待时机成熟,完成夺舍。
至于那些被收养的孩子,从来不是家人,只是谢家苟延续命、躲避天咒的躯壳容器。
谢与景指尖拂过肩头的千纸鹤,纸鹤的羽翼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你不用担心,时井不是宿主,他的血很特殊,夺舍的阵法需要人血喂养。”
曾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警惕:“说了这么多,你这个时候抓走时井,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和我哥长得像吗?”谢与景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问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
曾行看着他,瞬间明白了问题背后隐藏的信息,与此同时,眼前的人似乎出现了重影。
谢与景道出事实,语气讽刺:“如今的谢家,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族中老顽固们,把所有希望压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期待那个婴儿能能力挽狂澜。”
“我哥作为谢家这么多年来,与我适配度最高的人选,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成为我夺舍的宿主,让我活下去,承接谢家的一切。”
“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谢家遭到天咒,却依旧执迷不悟,逆天而行。这样的家族,注定会走向毁灭。”
谢与景站起身,看向倒在沙发上的曾行:“睡会儿吧,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墟坛上,中央的衔烛阵微光幽幽,早已蓄势待发。
被困在阵眼中央的时井,身后的触手恹恹趴在石地上。他抬眼,与站在阵法边缘的谢与景对视。
时井不知道对方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药剂,导致浑身无力,连同体内的触手也失去了攻击性。
“先生,大少爷闯进来了,人太多,拦不住了!”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谢与景闻言,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分针刚好跨过十二点。
“拦住他,别伤人。”谢与景吩咐完,随手摘下耳机丢在一旁,抬脚跨进阵法之中。
衔烛阵的阴气瞬间缠绕上他的身体,谢与景脚步停顿一瞬,继续往阵眼走去。
“小景!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