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书快步闯入,平日里温润的面容满是焦急与怒意。
他快步冲到阵法边缘,看着阵中蓄势待发的咒纹:“你疯了吗?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谢与景转身,眼神平静,嘴角勾起笑意:“没想到最后一面,还能再见到哥。”
谢与书:“小景,我愿意把身体给你,你夺舍我,活下去!”
谢与景却摇头,眼神里带着对哥哥的暖意:“我不会夺舍你,这本就是谢家的错。”
谢与书:“可这不是你的错,不值得你拿命去换。小景,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谢家,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珠城看看吗?我们一起去珠城。”
谢与景:“哥,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毁掉阵法,破除天咒,一切才会结束。”
他从未想过夺舍谢与书,更不想让谢家的罪孽延续下去。
百年诅咒,无数冤魂,这场由贪婪开启的浩劫,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他以自身为引,连同时井体内的鬼怪,引爆衔烛阵,斩断天咒,让所有被困的怨魂得以安息,终结这几百年的罪恶。
两人对峙之际,墟坛四周的阴气突然翻涌,被阵法困住的怨魂愈发狂躁。
怨魂嘶吼,阵法嗡鸣。
谢与景深深看了谢与书一眼,便不再犹豫,一脚踏入阵眼。
衔烛阵的光芒瞬间大盛,将他与时井彻底包裹。
“不要!”谢与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朝着阵法冲去。
咒纹划破肌肤,阴气侵体,谢与景看着冲过来的哥哥,轻声呢喃:“哥,好好活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金色符纸犹如利箭飞驰而来,将衔烛阵破开一个口子。
阵法中的无数怨魂蜂拥而出。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已经逃出阵法的怨魂,骤然被一股无法抗住的吸力强行拽了回去,尽数吸入阵眼后方的黑色漩涡。
下一秒,一只强劲温暖的手及时抓住了即将被漩涡吞噬的时井。
时井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曾行焦灼的脸庞。
曾行紧紧抓着他:“抓紧了,别松手。”脚下的石地被震出裂痕,碎石不断被漩涡卷飞。
时井没有力气,只能被动地被吸力拉扯,连带抓着他的曾行,也被一点点拖向漩涡边缘。
时井瞳孔骤缩,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漩涡之中,那些漆黑的怨气缠绕上曾行的手臂,腐蚀血肉。
时井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先一步离开,一定会拉上曾行,黄泉路上相伴,可真的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舍不得。
时井:“放手!别管我了。”
曾行却仿若未闻,手指扣得更紧,另一只手摸出仅剩的金色黄符,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一阵光晕,却也只是减缓了被吞噬的速度。
“曾行,快动手,没时间了。”谢与书侧脸被咒纹划破,他同样紧紧抓着谢与景不敢松手。
曾行侧头,撞进谢与书决绝的眼底。他清楚,再拖下去,他们四个都会被吸进去。
早在这之前,是谢与书将曾行救了出来。
谢与书将衔烛阵的全部资料交给他,并说明了来意。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请你启动夺舍阵,保下小景。”
曾行不再犹豫,单手结印,摸出怀中逆位阵图,指尖逼出精血,凌空勾勒夺舍阵纹。
谢与景瞪大双眼,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停下!不要!你快停下!”
金光自指尖迸发,精准笼罩住谢与书和谢与景,两道灵魂在阵中被强行剥离、置换。
一瞬间,阵法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再看清时,谢与书的灵魂已经进入了谢与景的至阴之体中,夺舍完成。
“哥!”换了身躯的谢与景被一把推开,他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扑上去抓住什么。
谢与书最后看了一眼谢与景,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任由自己被黑色漩涡吞没。
同时,漩涡周围翻涌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涡眼迅速平复,怨魂的嘶吼声消散殆尽。
吸力戛然而止。
曾行将险些摔倒的时井抱进怀里,后背一阵冷汗,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神情。
阵纹渐渐黯淡,墟坛恢复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墟坛上,只剩下瘫坐在地、泪流满面的谢与景。
最后,承载诅咒的躯壳消失了,谢与景以谢与书的身份活了下去。
虽然谢家仍然没有摆脱天咒,但是谢与景将衔烛阵连同夺舍的资料全部销毁,严禁谢家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