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只能细数时间,无能为力。”灵言不断在他耳边蛊惑。
“想想你的母亲,柳凤仪,她还需要你。”
“一个母亲在狱中几十年得不到宝贝儿子的一次探望,后悔自责,以为儿子怨恨自己杀了他的父亲,日日夜夜想好了无数解释,准备出狱告诉你……你不想她出来后,得到的却是儿子的死讯吧?或许,照你们封锁消息的作风,她连死讯都得不到吧。好端端的儿子人间蒸发……”
“你也不希望让她的希冀被死亡击得粉碎吧?”
“白发人送黑发人?想道歉却找不到人?眼睁睁看着林科走向自毁?真是好一出精彩戏码。”她说着无数的可能。
灵言摸着心口,拉开蓝屏,划出个人信息栏,大大的“A2”浮现其上。
“我的交易,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郑国余眉头一抽,面不改色强压下一切情绪。
她的等级凌驾于大多人之上,对刚接触梦实的新人而言,无非是蜉蝣和参天大树,仅仅巨大的信息差都足以轻松碾死他。
首先她掌握了“死”。
「复生赋生」更是让她掌握了“生”的大权。
眼神审视“A2”二字,郑国余自知难敌,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放我出去,听起来很诱人,你想要什么?”
以为他有所动容,A2喜笑颜开:“别急,先听我说完。”
“你们所谓的异能在现实中都存在,梦实不过是起到了放大的作用。”
“唯独你是个特例。”
郑国余:“什么意思?”
A2:“马虎的武器是一个打狗棒,林科的是一把枪,外科医生的是手术刀,麻醉师的是麻醉剂。”
“而你的是「隐蔽」。可以屏蔽周围的一切物体将自己藏起来。”
郑国余嗤笑:“这也和职业有关,跟他们没什么不同。”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隐隐发现了不对。
别人的武器都是现实中存在的物品,可他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傍身「能力」。
谁都可以做到,但被他发挥到极致的能力。
A2直言:“我需要它。”
郑国余明白了,心中冷哼,A2不过是个和D7一样的人,都是为了掠夺异能而来。
相中哪个便要哪个,弱者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但他并不急着拒绝,反正也出不去了,不如看看这个被“交易”美化的“掠夺”能干出点什么来。
“要它做什么?”
叽叽喳喳的A2出奇地沉默下来,她偷偷捏了个奇怪诡异的手势,一个罕见的、很少人用、偏偏郑国余能看懂的手势:有人追杀我,我需要保命。
【打开隐蔽,我们再聊。】
A2极其霸道地撬开他严丝合缝的心防,「传意」顷刻溜进了他的脑海,不似开玩笑。
面对突然出现在大脑的声音,他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
郑国余皱了皱眉头,察觉到情况不简单,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依然存在,并没有因为A2的现身而消失。
有什么东西时刻注视着他们。
权衡利弊后,他果断动用异能。
「隐蔽」打开,黑色的虚无幕布笼罩了二人。
披着白斗篷的A2显然叹了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解脱,险些瘫地上。
她抬头看着某个方向,试探道:“我现在要告诉她真相,你要是不阻拦我我就去了。”
毫无动静。
“我要越权开门了。”她再次试探道。
“你们一区奉为神的管理者真是傻比,我见一次捅一次,早晚捅死他。”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她蹦哒几下,漆黑的虚无上泛起阵阵涟漪,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那……”A2突然压低嗓音,“我要造反了?”
毫无动静。
郑国余警惕看着这个人,纵使一向克制不轻易外露的喜怒哀乐的他,四句话下来表情都有点难绷:“……”
确认了「隐蔽」的安全性,A2缓缓摘下斗篷,抬眸。
郑国余瞳孔一颤,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面前的这张脸。
“居然……你……”
A2食指点在唇边。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她,某种程度上又不是她。”
“记住,我的技能是复生与赋生。”
A2收起嬉皮笑脸,一脸严肃,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灵言,生命系,梦实排名A2。”
“你的命,是用这里的岩石复活的。”
“洞口的循环,也与我有关。”
料到郑国余也不会和他握手,A2很有自知之明地把手收回。
“咔……咔……轰隆隆!”
继而抬手,轰碎黑色虚无外、堵路的巨石。
“怎么也是旧相识了,不叙叙旧吗?”
郑国余恶狠狠道:“谁和你旧相识。”
荒谬。
盯着她眉间发亮的花纹,郑国余心中蹦出了一些关于“她”的传闻。
境外某地信仰一种从内陆传来的土神仙,这神仙邪乎的很,谁家生病请红绳系发间,铺炉焚香烧上半天,再多烧些高香散钱财,不出半日病情就会立刻好转,治疗疾病一类的烧的越多越灵验。
谁家想要发财,同样是烧高香拜上一拜,不出三日必然出门见钱。
怪就怪在这神仙脾气古怪的很,你给少了,祂嫌弃你穷,你给多了,祂嫌你无理取闹。
祂不分善恶,作恶多者,反而容易获得庇佑和回应。
郑国余对于这种传说和信仰只是嗤笑而过,直到有一天,老大苍鹰突然把他叫了去。
郑国余走进烟雾缭绕的奢华的庭院,对着大门的厅堂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恭恭敬敬摆放着一尊神像。
神像眉间有彩银描边的花瓣纹路,它端着金身,坐落高高神坛之上,垂眼俯视众生——蒲团上虔诚跪拜之人。
苍鹰特迷信,但不信大众的神与佛,偏偏信这个没什么名声的土神仙,他跪在蒲团上,指头挂着金子作的“佛珠”,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随后在浓重的香火中拜了三拜,当他把腰弯下去的时候,郑国余细细数着香炉中插的香,整整12支。
郑国余当场确定了苍鹰拜的是谁。
罪孽深重者烧香拜佛焚香沐浴,希望可以洗脱罪孽重获新生。
但苍鹰不一样,他从不祈求虚无缥缈的原谅,他念的,是狼子野心,是即将施行的滔天罪恶。
倘若漫天神佛真的存在,祂们可能会回应这种人吗?
郑国余只觉得可笑。
他一脸严肃,挺立在苍鹰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欠,在最危难的时候,我见到了祂。是祂听到了我的请求,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